车开回圣淘沙的别墅,她开门进去,拖鞋还摆在玄关,一大一小。
他的那双是灰色的,和他衣橱里的衣服一个色调。
她换上拖鞋,一步步走到卧室。
床单还没换,皱巴巴的,残留着他身上的冷杉味。
她扑上去,把脸埋进他睡过的枕头里,用力吸了一口气,味道已经很淡,快要散没了。
她就这么趴着,不知道趴了多久,直到太阳落下去,屋子里黑得看不清轮廓,才慢慢爬起来,开车去顾淑敏家。
吃过饭,回来认真洗了澡,换上睡衣躺回床上。
有些失眠,凌晨之后她才勉强睡着。
第二天早上她醒得很早,六点多就开车出门了。
此时的新加坡去椰加达的机票查得不严,不用什么身份证明,有钱就能买。
她带了一信封的现金,买了一张新加坡的地图,直接去了巴耶利峇机场的票务柜台。
售票的是个马来人,抬头扫了她一眼,说最近飞椰加达的票都被订光了,最快也要等三天,而且最近那边局势乱,航空公司随时可能取消航班。
“我加钱。”乐少青把一叠美元推过柜台,“不管多少,只要能走。”
那人扫了眼钱,伸手收进抽屉,给她开了一张油印的机票。
三天后早上八点,他反复强调,要是航班取消,钱不退。
乐少青把机票贴身收好,点了点头,转身离开。
接下来两天,她过得很规律。
每天早上八点多准时到黄远洲家,陪阿呦玩,给顾淑敏打下手插花,看港产片,翻时尚杂志。
下午开车去乌节路逛百货公司,买些小孩的玩具零食,晚上留在黄家吃饭,吃完坐一会儿就开车回圣淘沙。
黄远洲旁敲侧击的又问过她两次,是不是真不想回去了。
她就“嗯”一声,说想通了,等他回来就好。
黄远洲彻底放了心,跟顾淑敏说,还好乐少青不是个倔的,两天就想开了。
顾淑敏总觉得有哪里不对,但看乐少青这两天笑眯眯的,也就不去深想。
结果刚过两天,乐少青就接到票务柜台的电话,马来口音的华文说得磕磕绊绊,意思是航线临时管制,那班航班取消了,钱按之前说好的不退。
乐少青没有发火,将电话挂断,她从来不是个怨天尤人的。
有问题她会想尽办法去解决问题。
多年前上高中时,有人顶替了她的贫困资助名额,纵使班主任很喜欢她这个成绩好的乖学生,也没办法去解决这件事。
她并没有在班主任面前哭闹纠缠,而是自己整理好贫困证明材料,写了三封书面申请,交给分管德育副校长、学校资助负责人、区教委,最后拿回属于自己的名额。
不放弃,不认命,这是她骨子里的东西。
当天下午,她开车去了中心渡轮码头,售票大厅墙上贴着往返巴淡、椰加达等地的航线表。
“买去哪的?”卖票的是个福建男人,抬头扫她一眼,眼神在她露在外的手腕上打了个转。
“最近一班去椰加达的。”
男人把票样拍在柜台上,“渡船客轮,今晚十点发船,四十八小时到,舱位宽,有热水,就是贵点。”
乐少青皱眉,“有时间更快的吗?”
男人左右扫了扫,压低声音说:“看在同胞份上跟你讲,还有一班高速货轮,二十八小时就能到,装货顺带拉人,票价只有客轮的三分之一,不过条件差,挤货舱。”
“我买货轮的。”乐少青想都没想,把钱推了过去。
男人挑了挑眉,没再多问,收了钱给她开了张手写的船票,不是太正规,边写边提醒,“今天凌晨两点在吉宝港开船,别跑错地方,提前半小时登船,船上都是跑货的苦力,你一个女人家,自己当心些。”
乐少青抬眼看他,“谢谢。”
回去路上,她绕去乌节路的平价超市,买了件灰蓝色男式夹克,一顶黑色宽檐的渔夫帽,临付钱时,又顺手拿了一包薄荷烟,塞进包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