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纸人做得粗糙,眉眼是用墨笔草草勾画的。
两团腮红涂得又圆又浓,嘴唇却只是一条猩红的线。
它身上穿著件小小的纸糊长衫,头上还戴著顶高高的尖帽子。
帽子上写著四个漆黑的字,一见生財。
纸人轻飘飘地走了过来,脚下没声音,只在靠近时,带起一股阴风。
它走到柜檯边,仰起那张扁平诡异的纸脸,看向马爷。
墨画的眼珠子似乎转了转。
然后,它抬起一只纸糊的手臂,挥了挥。
马爷独眼微缩,下意识后退了半步。
“这是————”
“小白。”孟婆语气里有一丝宠溺,“我养的。算是————阴差吧。
不过它懒,不爱去【阴司】当差,就赖在我这儿,混口香火吃。”
纸人小白似乎听懂了,转过头,对著孟婆,嘴巴咧了咧,露出个诡异笑容。
然后点了点头。
孟婆伸手,在它纸糊的帽子上拍了拍,动作有些温和。
“傍晚的时候,小白从外面听回来点消息。”
孟婆看向马爷,“说是从小子身上嗅到点熟悉的气息。”
马爷心头微震:“什么气息?”
“阴司令。”孟婆吐出这三个字时,语气也凝重起来。
马爷脸色变了。
孟婆又点了锅烟,慢吞吞吐出口青雾:“阴司令,好东西。不是路边的货色。
持此令者,可请阴司办一桩事,过一道坎。
更紧要的是————凭此令,能在【阴司】掛个名,领个差。”
她抬眼,盯住马爷:“若那小子愿意,我豁出这张老脸,托小白去走动,给他谋个最底层的阴差缺。
虽是末流,也算有了靠山。
章承禹再横,也不敢明著动阴司的人。”
马爷的手按在柜檯上,青筋暴起:“阿孟,你————你让他去当阴差?”
“怎么?嫌贱?”
孟婆冷笑,“马根生,你当年风光时,自然看不上这阴沟里的差事。
可如今呢?
那小子被章承禹盯上,拜江神在即,命悬一线!
有个阴差身份,好歹是条活路!”
马爷声音发颤,“那是绝路!入了阴司,生死簿上记了名,从此受制於人,不得超脱!
他那身本事,他那点心气————你让他去给死人当差?
阿孟,你这是害他!”
孟婆站起,藤椅被她带得哐当乱响,“我是在救他!马根生,你以为阴差是个人就能当?
没有阴司令,没有路子,想进去给人提鞋都轮不上!
你知道多少野修散人,为了个阴差名额,打破头,送尽家財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