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以我来求你。”
马爷看著孟婆,独眼里是恳切,“阿孟,我欠你的,这辈子都还不清。你怎么打我骂我,杀了我都行。
但这孩子————不能就这么折在章承禹手里。他自己的路,才刚开头。”
孟婆不接话,只是看著他,目光复杂。
“江神坛那事儿,不好办。”孟婆终於又开口,语气平缓了些,“三十万香火,诚心叩问,那老鬼就算是个杂糅的势,也能照出点影子。
金气————那小子练的是金行功夫?”
“是。”马爷点头,“很纯,很利。”
“嗤!”孟婆道:“章承禹不是傻子,他拜江神,就是衝著这个来的。你想让我怎么帮?
去江神坛前,跟那老鬼说,这事儿算了?”
“我知道你有法子。”
马爷低声道,“你守著【半步多】,这些年,跟【阴司】————总有交道。”
孟婆眼皮一跳:“马根生!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?!跟【阴司】打交道,借阴兵?
你嫌我死得不够快?!”
“不是借兵。”
马爷摇头,“是————扰其视听。江神感应,依託香火通道,也依託天地间残留的跡。
若能有————更显眼的东西,在恰当的时候,稍稍搅乱那通道————”
孟婆盯著他,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人。
“你连这个都懂?马根生,你这些年,到底在琢磨什么?”
“我什么都没琢磨。”
马爷苦笑,“只是当年,乱七八糟的卷宗看得多。
有些法子,听过一耳朵。但具体怎么做,我不懂,只有你懂。”
孟婆沉默了。
她靠在藤椅里,闭著眼,手里的烟锅慢慢熄了。
“就算我能找到门路,扰了江神的感应,”
她缓缓道,“代价呢?马根生,这世上没有白吃的筵席。
跟【阴司】那些东西做交易,是要付帐的。付的,往往不是香火钱。”
“我付。”
马爷毫不犹豫,“我这条老命,还有几十年攒下的一点阴德,够不够?”
孟婆睁开眼,看著他,眼神古怪:“马根生,看看你那样子,阴德早就折损大半了,还能剩下多少?
就算全搭进去,也未必够。”
“那————”
“而且,”孟婆打断他,语气有些复杂,“已经有人来找过我了。”
马爷一怔:“谁?”
孟婆没立刻回答。
而是转过头,朝著店铺最里面的角落,喊了一声:“小白,出来。”
那角落里,堆著些破旧的纸扎人偶,有童男童女,有牛马轿子,花花绿绿。
隨著孟婆话音落下,那堆纸扎里,忽然动了动。
一个约莫二尺来高的纸人,慢悠悠地站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