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哐当!”
她把烟锅往柜檯上一扔,说不下去了。
这时,马爷才开口:“若那小子明天真被揪出来,我马根生,去江神坛前,拼著魂飞魄散,拉章承禹下水。”
孟婆愣住了。
纸人小白也转过纸脸,眼睛瞪大了些。
“你————”孟婆声音发颤,“你疯了?”
“我没疯。”马爷摇头,“我老了,活够了。明远的仇,我没本事报。
那孩子————他行。我看好他。只要他活著,就有希望。”
他顿了顿:“阿孟,你帮我个忙。不用你出面,不用你担干係。
就————替我看著点。
万一————万一我真要顶罪,你让小白,护著点我那孙子。
把他送出码头,找个安稳地方,隱姓埋名,过普通日子。”
“马根生————”孟婆眼神复杂,喃喃道,“你真是————真是个混帐王八蛋。”
马爷笑了,笑得有些苍凉:“是,我是。”
孟婆闭上眼,深吸了几口气,再睁开时,眼里已是一片冷硬。
“滚。”她说。
马爷没动。
“我叫你滚!”孟婆抓起柜檯上的算盘,砸了过来。
马爷没躲。
噼里啪啦!
算盘砸在他胸口,木珠四散,滚了一地。
他身子晃了晃,站稳,弯腰,一颗一颗捡起来,放在柜檯上。
“阿孟,”他低声说,“对不住。”
说完,他提起一旁的遮阴灯,转身,拉开店门,走了出去。
门后,孟婆坐在藤椅里,一动不动。
纸人小白飘过来,伸出纸手,碰了碰她的手背。
孟婆回过神,看著小白,一把將它搂进怀里,抱得紧紧的。
纸人没有温度,没有心跳,可她就这么抱著。
“小白————”她声音沙哑,“我是不是————做错了?”
小白不会说话,只是用纸脑袋,蹭了蹭她的下巴。
孟婆抱了它很久,才慢慢鬆开。
她拿起烟锅,重新装上菸丝,点燃。
吸了一口,缓缓吐出。
烟雾里,她眼神渐渐坚定。
“马根生,你想赌,我陪你赌。”
她低声自语,“但你想死————没那么容易。”
她看向小白:“去,跟著那老东西。別让他发现。
明天江神祭,你也去,藏在暗处。若真到了那一步————你知道该怎么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