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白点点头,眼睛眨了眨,身形一晃,飘出门缝,融入夜色。
孟婆独自坐在柜檯后,一动不动望去窗外。
不知不觉,窗外天色渐亮。
远处传来隱约的钟声,是码头开工的讯號。
但今日不同往日。
钟声只响了一遍,便停了。
隨后,是沉闷的鼓声,一声接一声,从引魂渡方向传来。
咚——咚——咚—
鼓声苍凉,传遍西码头每一个角落。
拜江神,开始了。
严崢睁开眼,眸中金光一闪而逝。
他起身,换上那身巡江掌旗的劲装,將斩阴刀佩在腰间。
推门而出。
院外,天色灰濛濛的,铅云低垂,似要下雨。
码头上异常安静。
力役们没有上工,都聚在各滩口,窃窃私语,朝著引魂渡方向张望。
小管事们则已陆续往那边赶去,个个面色凝重。
严崢混在人群中,不疾不徐地走著。
他能感觉到,暗处有几道视线,落在他身上。
是章承禹的人。
严崢面色如常。
而此刻的引魂渡,搭起了一座三层祭坛。
坛高九尺,以青石垒成,表面刻满繁复的符文。
坛顶中央,矗立著一尊黑铁香炉,足有半人高,炉身铸著浪涛纹路,古朴厚重。
祭坛四周,插著七七四十九面皂旗。
旗面绣著浪花,鱼龙,鬼怪之形,在江风中不断作响。
坛下,黑压压站满了人。
最前面是章承禹,一身絳紫色锦袍,外罩黑色大,负手而立,面色沉静。
他身后,站著曹官爷,章玉容,外城各处的头面人物。
再往后,是各滩的小管事,巡江手,捞户人,测水人,依序排列。
力役们则被拦在更外围,只能远远观望。
气氛肃杀,无人喧譁。
只有江风鸣咽,吹动旗帜,发出噗噗之声。
严崢走到巡江手队列中站定,抬眼看向祭坛。
坛前已摆好了三牲祭品,皆披红掛彩。
另有瓜果酒水,堆积如山。
最显眼的,是祭坛左侧,垒起的一座钱山。
那是三十万香火钱,用红绳串好,码放得整整齐齐,泛著铜色光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