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是发现有谁消极怠工,或者暗中捣乱,立刻报给我。”
严崢躬身:“是。”
散会后,头目们鱼贯而出。
李九走在最后,脚步沉得像灌了铅。
严崢跟上去,两人並肩走著。
“九哥。”
李九没应。
严崢又说:“孙管事的话,你听见了。”
“听见了。”
李九声音沙哑,“可我不能当没听见。”
他停下脚步,看向严崢:“阿崢,你知道我这几天晚上睡得著吗?
一闭眼,就是老陈脖子上那个血窟窿。
还有东滩那个断了腿的,西滩那个破了相的——他们都有家有口,往后怎么办?”
严崢沉默。
李九笑了,笑得比哭还难看:“孙管事说,按规矩赔钱。
可那点钱,够干什么?
断条腿,赔三百文。破个相,赔两百文。
三百文,买不来一条腿。
两百文,买不回一张脸。”
他顿了顿:“可咱们能怎么办?去跟孙管事说,器具不行,別用了?
他听吗?去跟总舵告状?总舵管吗?”
严崢还是没说话。
李九嘆了口气,拍了拍严崢的肩膀。
“行了,不说了。说多了,你也烦。”
他转身走了。
严崢站在原地,看著他背影消失在巷口。
然后他转身,往另一个方向走。
他去了马爷那儿。
马爷正在院里熬药,药罐咕嘟咕嘟响著,一股苦味飘出来。
见严崢进来,马爷头也没抬。
“又出事了?”
“嗯。”
“死了几个?”
“没死,伤了三个。”
马爷笑了:“孙长庚运气不错。”
严崢在井边坐下,看著药罐里冒出的白气。
“马爷,那些掺了阴铁的器具,还能用多久?”
“看怎么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