工效又慢了下来。
孙长庚发了火。
他在码头上训话,声音大得半个码头都能听见。
“一个个都娇气了?受点伤就怕了?码头是干活的地方,不是养大爷的地方!
从今日起,哪个滩的工效再掉,头目连带受罚!”
力役们低著头,不敢吭声。
李九站在人群里,拳头攥得紧紧的。
严崢站在他旁边,能听见他牙关咬得咯吱响。
训完话,孙长庚把各滩头目叫到议事厅。
严崢也被叫去了。
厅里,孙长庚坐在上首,曹官爷站在一旁。
底下站著十几个头目,都是各滩管事的。
孙长庚扫了一圈,缓缓开口:“新器具推广,是码头的大事。
总舵那边已经来了话,说咱们西码头革新有力,要嘉奖。”
他顿了顿:“可这几日,工效不升反降。你们说说,怎么回事?”
头目们面面相覷,没人敢接话。
孙长庚点名:“李九,你说。”
李九抬起头:“孙管事,力役们是怕了。器具老出事,伤了人,他们不敢使劲。”
“怕?”
孙长庚冷笑,“怕就別吃饭。码头不养閒人。”
他看向其他头目:“你们呢?也是这个理由?”
头目们纷纷低头。
孙长庚站起身,走到窗前,背对著眾人。
“我知道,你们心里有怨气。觉得我逼得太紧,觉得力役的命也是命。”
他转过身,眼神冷冽:“可你们想过没有?
码头上下几千號人,每天要吃饭,要发工食。
总舵每年拨下来的香火钱就那么多,不够分。
不想办法提工效,多挣点,大家喝西北风去?”
他走回案前,坐下:“新器具是死了人,是伤了人。可比起往年,伤亡少了吗?少了。
工效高了吗?高了。这就是进步。”
“你们要做的,不是在这儿怨天尤人,是回去好好督促手下人干活。
器具坏了,报上来,修。
人伤了,按规矩赔钱。可工效不能降。谁降,我就撤谁的职。”
他说得斩钉截铁。
头目们都不敢再说话。
严崢站在最后,看著孙长庚。
孙长庚也在看他。
“严崢,”孙长庚点名,“你是巡江掌旗,巡查各滩的时候,多留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