斩阴刀,斩阴镇煞。
金关圆满后,刀与主心意相通。
这股辟易阴崇的煞意,无需刻意催发,便自然流转护主。
严崢步履沉稳,穿过鬼影幢幢的巷道,如同分开黑色的水流。
他来到码头下游那处早已荒废的浅滩。
这里白日就少有人来,夜里更是死寂。
滩上乱石嶙峋,芦苇枯败,江水拍岸的声音显得空洞遥远。
阴气比巷道里更重。
水边漂浮著淡淡的磷火,蓝绿幽幽,隨波逐流。
滩涂淤泥里,偶尔鼓起一个气泡,破裂时散发出泥腥腐味。
一些水鬼似的影子在浅水区徘徊,肢体残缺,面目模糊,拖著湿漉漉的长髮。
严崢的出现,让这些水鬼躁动起来。
活人的生气,特別是气血旺盛的修行者的气息,对它们是难以抗拒的诱惑。
几道黑影脱离群体,手脚並用地从淤泥里爬出,朝著严崢蠕行而来。
严崢脚步未停,走向水边。
第一只水鬼爬得最近,伸出只剩白骨掛著烂肉的手爪,抓向他的脚踝。
斩阴刀鞘上,暗金光芒微闪。
“嗤!”
那手爪还未触及,就冒起一股黑烟。
水鬼发出哀嚎,整条手臂迅速枯萎,变成飞灰。
其余水鬼顿时僵住,模糊的脸上好似露出恐惧,纷纷后退。
严崢走到水边,脱下外衣鞋袜,用油布包好,塞进一处乾燥的石缝。
他內里早已换上一身贴水靠,材质特殊,能在水中保持体温,行动也便利。
口中含好闭气鱼鰾,將斩阴刀用防水的皮索紧紧绑在背后。
做完这些,他转身,一步步走入忘川川江。
江水没过小腿,大腿,腰腹——
阴寒刺骨,比预想中还冷。
水中蕴含的阴气无所不在,试图往毛孔里钻。
严崢运转气血,丹田內那点金芒微微流转,散发出融融暖意,驱散寒意。
斩阴刀贴在背上,刀煞虽未激发,但斩阴破煞之意自然护体,使得周围游弋的水鬼阴魂纷纷退避,让开一条水路。
他深吸一口气,沉身没入江水之中。
水下是另一个世界。
昏暗,浑浊,水压从四面八方涌来。
耳畔是水流低沉的轰鸣。
间或夹杂著一些窃窃私语,又似哭泣的声响。
分不清是水流穿过礁石孔洞的自然之音,还是別的什么。
偶尔有苍白浮肿的肢体,扭曲的面孔在远处中一闪而过,但都被斩阴刀惊走。
严崢调整姿態,顺著江底一股暗流,朝著黑螺口方向潜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