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都別做。好好活著,往后,码头力役的日子,或许会好过一点。”严崢说完,转身离开。
李九站在原地,望著他消失在雾气中的背影,拳头攥得死紧,指甲掐进肉里,渗出血丝。
“活著——老子当然要活著——还得看著某些人遭报应!”他低声嘶吼。
又过一日。
傍晚,天色阴沉,铅云低垂,江风夹带浓浓的湿气,像是要下雨。
他回到临水小院,马爷已备好饭食。
两人默默吃完。
“今晚?”马爷问。
“今晚。”严崢答。
“东西带齐了?”
“带齐了。”严崢检查了一下隨身物品。
斩阴刀用布裹好,背在身后。
怀里揣著几块孟婆那里换来的阴匿符,能在短时间內遮蔽气息身形,配合天赋,能避开通幽真修的感知。
腰间皮囊里还有一小包迷魂砂,扬撒出去能干扰视线和神识,適用於混乱脱身。
最重要的是,丹田內那点圆满金芒,与之水乳交融的斩阴刀煞。
严崢推门而出来。
此刻,子时已过。
正是阴气最盛,百鬼游荡的时候。
临水小院外,巷子里黑得浓稠,月光落到地上只剩惨白。
影影绰绰。
墙角,屋檐下,水沟边,似乎有无数模糊的影子在蠕动。
不断发出窸窸窣窣的微响,又像是呜呜咽咽。
四周飘著淡淡的腐腥味,还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阴冷,往骨头里钻。
寻常人撞见这场面,三魂能嚇丟两魂。
严崢脸色平静,只是將背后裹著粗布的斩阴刀稍稍握紧了些。
刀鞘內,斩阴刀似乎感应到外界浓郁的阴气,传来微微轻颤。
严崢脚步不停,踏入巷中阴影。
几步之外,一团模糊的黑气蜷在墙角。
形如婴孩,却生著獠牙,发出细细的啼哭。
哭声入耳,能让人头皮发麻,心神恍惚。
那东西似乎察觉到活人气息,黑气涌动,就要扑上来。
严崢看也没看,握著刀柄的手一抬。
“噌!”
斩阴刀並未出鞘。
只是刀鞘与刀柄之间,泄出一线暗金之光。
那婴孩瞬间缩回墙角阴影深处,再不敢动弹,连啼哭声都噎住了。
沿途,几缕试图缠绕上来的灰白阴气,在靠近严崢身周三尺时,便飞速消散。
更有那躲在暗处窥伺的各异鬼影,在斩阴煞气掠过时,纷纷退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