距离黑螺口越来越近。
水势明显湍急起来,暗流汹涌,捲动著泥沙枯枝。
黑暗中仿佛有无数东西在晃动。
严崢动用天赋,收敛气息,藉助一块突出江底的巨礁阴影,缓缓上浮,將眼睛露出水面。
此处已是鬼哭磯附近。
这是一片由数块巨大黝黑礁石组成的险滩,礁石形状怪异,常年受水流冲刷,布满孔洞。
风急浪高时,穿过孔洞会发出悽厉呜咽,如同鬼哭,故名鬼哭磯。
此刻,磯石一侧较为平缓的水湾里,果然停著两艘小艇。
一艘稍大,是漕帮制式,船头插著一面小小的三角旗。
另一艘窄长,船身涂著暗绿色,像是水草顏色,不仔细看几乎与江水融为一体。
是水匪常用的草上飞。
两艘船靠得很近,船上有人影晃动。
严崢屏息凝神,对话声断断续续传来。
“——刘老头,这次的货,成色可比上次差了点。”
“蝎爷,您多包涵。最近风声紧,好的阴铁矿脉都被几家大户把著,能弄到这些已经不容易了。”
“哼,价钱可不能少。兄弟们提著脑袋干活,不容易。”
“那是,那是。孙管事说了,价钱照旧,另外再加一成,算是给兄弟们压惊。”
孙长庚的声音响起了,比平日多了几分豪爽,“往后合作的日子还长,蝎爷放心,漕帮这条线,稳当。”
“孙管事爽快!”那沙哑声音笑了,“钱带来了?”
“带来了。”
孙长庚示意了一下,身旁一个帮眾提起皮袋,晃了晃,里面传来金属碰撞的闷响。
都是足色的香火钱。
“货在舱底,您验验?”
“好。”
一阵搬动重物的声音,夹杂著铁块碰撞的脆响。
严蛰潜在水下,心如止水。
他在等,等一个最合適的时机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
交易似乎完成了。
水匪那边传来低低的欢呼,孙长庚也发出了满意的笑声。
“合作愉快,蝎爷。下次还是老地方?”
“成!孙管事,后会有期!”
两艘船开始缓缓分开。
就是现在!
严崢深吸一口气,全身毛孔张开,疯狂吸纳周围浓郁的水行阴气。
黑螺口本就阴气鬱结,此刻被他以天赋引动,顿时生出异象。
以严崢所在的水域为中心,江面瞬间无风起浪。
无数细密的漩涡,咕嘟咕嘟冒起,水色变得幽暗深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