挑完,他再次覆上掌心。
“几日了?”近藤忽然睁眼。
“三。”
“你一直,这样……”
“哪样?”
“手不撤。”
土方数了三息:“撤了,疤就凉了。”
“凉了会怎样?”
“凉了,”土方顿了顿,“就暖不回来了。”
“像人的心?”
“像人的心。”土方说,“凉了就死了。”
“死……你会吗?”
“不会。”土方说,“你活着,我就不会。”
“我活着,疼呢?”
“疼我替你数。”土方说,“数到七,就不疼了。”
“数到七呢?”
“再数七。”土方说,“数一辈子七。”
“你的手,”近藤闭着眼,声音从枕头里闷出来,“比火塘烫。”
“火塘远了。”土方说,“我的手近。”
“近到……”近藤顿了顿,“贴多久了……”
“三日。”土方说,“每次五息。今日第七息。”
“不烫吗?”
“烫。”土方说,“烫才能盖住。盖住了,疤就不蛀了。”
“蛀什么?”
“蛀你。”土方说,“从脸开始,蛀到骨头里。我不能让它蛀。”
近藤不说话了。他把脸往土方的掌心拱了拱,鼻尖蹭过掌根,嘴唇轻轻磕了一下掌心的横纹。近藤就那样贴着,呼吸渐渐平稳。土方指节还屈着,没撤,腕骨处却一抽。
这一次,溃烂处的温度比前两日更高,他的掌心贴上去,被烫得发麻。他数了五息,感到掌心的皮肤开始发紧,如被无形的线绞住。他知道明天掌心会起红痕,后天会褪成暗褐,但他没有收手的打算。覆盖就是覆盖,温疤就是温疤,除此没有其他名字。
第五日。留印。
掌心留了暗褐印。
那印记印在近藤的脸颊上,与冻疤交错,如盖了一方歪斜的章。土方覆掌上去时,褐印与褐印重叠,分不清哪一处是他的,哪一处是伤口自己的颜色。
他维持这个姿势已成了惯性,每日三次,每次五息到七息不等,不数到规定的数字绝不抬手。
近藤在昏睡中侧了侧身,右脸埋进枕头里,鼻尖蹭过土方还未来得及收回的掌心。那一下蹭得轻。
他的鼻尖凉,唇更凉,唯有呼出的气是烫的,一下一下,喷在掌心的横纹里。土方没抽手。近藤的额头往前顶了顶,将他的掌心拱成一个弧度,宛如一只幼兽把头埋进母兽腹下。
“褐印。”近藤在昏睡中说,声音含糊,“你的印,留在我脸上了。”
“嗯,”土方道,“盖住了,就不凉了。”
“盖多久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