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龙鳞归匣雪落空桑门(第3页)

深海青黑龙瞳里,什么极深极旧的东西——像七岁时手把手教弟弟认水纹的记忆——裂了一丝。

但他没拾。

只把祖龙权杖拔出石缝,转身,龙骑阵列无声地合拢半步——封退路。

"……你以为还了令牌,天庭就当你不是龙族了?"司华年声很低,"你流的是东海的血。剥不了。"

"不用剥。"司樾抬眼,暗金瞳里那抹将灭的光,亮得几乎刺眼,"我自己脱。"

他伸手,扯开玄袍领口——内襟暗绣的八爪龙徽(东海太子的暗纹)——指节凝一缕龙雷,沿徽边裁开,龙雷烧过绣线,金线化灰,落进石阶缝里。

然后他把裁下的半幅徽,叠好,压在太子令牌上。

"告诉父王——"

他的声终于有了第一个裂——不是颤,是像把什么东西忍了太久,终于从牙缝间松了半寸:

"——司樾去哪,不归东海管了。"

"南靖的家在哪,他就在哪。"

司华年下颌线绷得像玄甲接缝。他看了那两样东西——令牌、鳞、烧剩的龙徽——又看八弟。

"……你知不知道,"他声哑了半度,"剥鳞不拿刀。是血脉。你拒东海,东海就不认你。你踏进水里——水不认你。你召雷——雷不认你。你龙珠——"

"——龙珠是我自己的。"司樾的手覆上胸骨处,那里,沧溟龙珠的本命光暗了一瞬,像一颗被从王座上摘下来的星在回应他,"父亲烙的,不是铸的。烙能褪。"

"褪了,你就只是个——"

"人。"司樾替他说完,嘴角极弯了一下,不是笑,"……差不多。"

司华年沉默了很久。

月光照着石阶上那枚被退还的太子令牌,暗金纹像一只闭着眼的龙。

他终于弯腰——不是拾令牌,是用权杖尖把令牌和鳞拨到一起,拢到权杖底端的龙纹光圈里——那是东海的"收印"仪式,等于替父亲接下这份退位书。

然后他直起身,看南怀远。

"……青帝的树。"他声恢复了"东海大公子"的冷,但冷里有一道被砂磨过的哑,"空桑山的事,天庭明日会下正式文牒。剿令还是缉令,看父亲最后怎么定。"

他看南靖——

那道腕缺釉在月光下,瓷一样死。

"……你那道名,剩多少?"

南靖的浅金眸子对上他,不闪:

"够叫你一声东海,够叫自己南靖——够挡门。"

司华年哼了一声,像冷笑又像叹。

他转身,玄甲龙骑阵列如水合拢,朝东海带回的方向走。

走了七步。

停。

没回头。

"老八。"

司樾抬眼。

"父王说——若你选这条路,东海不拦。但东海不帮你。"他顿,"你自己的雷,自己召。"

他抬步,消失在月光的东边。

风变了。

不是天变——是名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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