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樾已到南靖身侧,玄袍未系妥,暗金龙瞳里的睡意全退,掌则境的感知把司华年带来的每缕灵压都拆解成意图:
八骑。实战甲。祖龙权杖。
不是来谈。
是来执。
"兄长。"司樾的声不高,但龙族血脉共鸣让每个字都像在海底敲钟,"你踏空桑山的苔,大哥退了结界给你面子。你下一个字如果是执——"
"本王没用执。"司华年打断,声不变,"父亲的原话:若老八不归,东海便向天庭请剿令——空桑山为魔巢,庇叛族太子,当诛。"
这四个字——魔巢。当诛。——在夜空气里砸出回音。
南怀远在门内,青衣袖下的指节收白。
南纤凝从厨房方向探出半个身子,银铃脚环不自主动了一下——叮——极轻,极走调。
南卿的春秋笔在廊暗处停了。琉璃色眼抬起来,那道"兰息"比平时冷三分。
南汐不在廊。他在寒潭方向,但冰戟的冷线沿潭沿的冰闸已经振了一下——他感觉到了。
南靖站在司樾前面半步——不是挡,是站位:空桑山的门,他站的这侧,是主人位。
"……魔巢。"南靖重复,浅金眸子对上深海青黑龙瞳,狸猫的笑没了,只剩干净的、不驯的锐,"你们龙族编故事的水平,比天庭的判官还烂——至少崔珏的笔误还能生出个好运道。"
"白狸猫。"司华年叫他的不是名——是种,是姿态,像把"南靖"这个词故意留空,"你挡不住。"
"我挡不挡,是我家的事。"
"你没家。"司华年这句终于带了刃——不是嗓门,是龙族嫡长子的冷,"你那道腕纹——那是保仙葫的因果链在啃你的名,你连自己叫什么都不稳了,你跟本王谈家?"
那句话。
南靖脑里——
南靖→二哥→银发→……
……谁?
半拍。
他牙咬紧,把那半拍碾碎,声稳得可怕:"我名掉一块,也比你名全在、但只敢替天庭当刀强。"
司樾的手,在这瞬间,落到他肩上。
不是拦。
是覆。
掌心龙温透过月白布,把那道缺釉处麻丝丝的灼感,硬压回去一息。
然后司樾越过他,走下石阶,站在空桑山门坎的正中——线的一侧是东海的祖龙权杖,一侧是桃树根。
"兄长。"他抬手,从玄袍内袋中,解下两样东西。
第一样——太子令牌。
那枚暗金龙纹的令牌,东海八太子的信物,此刻在他掌心黯着,像一颗将熄的星。
第二样——护心鳞。
司云涵给他的那枚,他一直带着。
他把两样东西,并排,搁在石阶最上一级——恰好在空桑山门坎与东海权杖之间的那条界线上。
咔。
令牌触石的刹那,东海龙族的血脉烙印在石面上亮了一息——暗金龙纹沿岩缝蠕了半寸,被南怀远的苔咬住,嘶一声,灰绿翳又啃了一线。
司樾的手没颤。
"太子位,还你。"他声平得像在还一件借的衣服,"令牌、鳞——东海的债清了。从今夜起,我不是东海八太子。"
司华年看着那两样东西搁在自家权杖脚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