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签文落半观音开眼(第2页)

"四妹……叫纤凝?不对,雀儿?"

半拍。

纤凝感觉到了他手的麻(缺釉碰她腕的灵息,麻丝丝的),没说,只把井边那块灰的符片递给他,明黄裙摆扫过井沿的灰,故意笑得很大声:"二哥!你可算回来了!井这灰擦不掉,不是蚀,是尝——它记着咱们井的味呢!"

南怀远从木屋正堂出来,青衫下摆的灰沫比晨起更多了,指节那缕灰绿爬到了指腹,看见南靖,刚要叫"二弟"——

南靖脑里又卡:"大哥……青衣……树……"半拍。

南怀远的笑没变,只走过来,掌心覆在南靖左腕的缺釉处,乙木灵息探进去,探到那道"空"的签文,他指尖颤了一下,但没露,只说:"先去歇着,潭边的冰闸我让五弟再补一层,井这边你三弟在写新符,用紫源真君残令的雷纹,再叠一层观音图的佛纹,能顶几天。"

南汐从寒潭方向走过来,冰戟在手里,蓝发上的忘川雾彻底干了。他没说话,只递过来一块巴掌大的残甲——是从潭底甘渊旧支反流冲上来的,甲片边缘刻着个"岳"字,是三千年南靖前世岳霆锋镇北将军法场溅血时,被地脉卷进甘渊旧支沉的。

南靖接过去,残甲触到他妖丹壳的缺釉处,那道"空"的签文"嗡"了一下——不是疼,是前世的签文和今生的碰了一下,他眼前闪了半帧:大雪,盔甲,血,法场的鼓,崔珏的笔,"……好运道……家……",闪得极快,残甲"岳"字的棱硌到他掌心,他攥紧,浅金眸子稳了点,对南汐点头:"谢了五弟。"

晚饭桌摆在桃树下,纤凝熬的粥,给她自己碗加了双倍糖,给南靖那碗也加了双倍,明黄色的裙摆扫过石凳,银铃终于响了半声,很轻,像试探。

"二哥今天调音累,多吃糖。"她把粥碗往南靖面前推,眼圈有点红,但笑得很大声,"吃了糖就不麻了!"

南靖舀了一勺,甜得发腻,咽下去的时候,脑里又卡:"糖……纤凝加的……我是南靖……二哥……"半拍。

筷子顿了下。

没人看见——除了司樾。

司樾坐在他旁边,正给人添粥,暗金龙瞳扫过那顿了半息的筷尖,没说话,只把添好的粥碗往他手边推了推,龙鳞片不小心硌到他左腕的缺釉,南靖麻了一下,司樾立刻松了点劲,但又没松开,掌心裹着他的手,龙体温的热,压得那点麻发沉。

南卿坐在对面,春秋笔在指间转了半圈,琉璃色眼眸扫过二哥的腕,笔尖抖了一下,但没停,继续在符纸上写紫源残令的雷纹,笔锋稳得像没事人。

南怀远坐在主位,青衣袖下的指节攥着那枚灵犀叶,叶缘的灰绿已经啃到叶脉了,他没看,只给南纤凝夹了块烤岩菌,声温得像往常:"吃,别光顾着说话。"

【观音开眼】

刚吃完最后一口粥,天突然暗了。

不是晚,是归墟方向那片铅灰,突然"爆"了一线红——是无道神魂半臂拍焊层,焊层裂了第一道缝,紫源真君的雷罡栓塞"咔"地断了半截,王灵官的金鞭在雷光里劈下去,吼了声:"紫源!撤!"

"你砸锚七!"紫源的声音从焊层里传出来,混着雷砂的沙,"本官顶着!"

雷部全部的雷从王灵官的金鞭里引出来,紫白雷光像一道倒悬的瀑布,砸向千里外甘渊旧支的锚七源头——就是南靖白天刚调完音的那处。

雷砸下去的瞬间——

空桑山的井、寒潭、南靖左腕的缺釉,同时"嗡"了一下。

像整个世界被按了一下暂停键。

然后无道的声音从归墟那边传过来,这次不是针眼,是整个天地都能听见的低笑,邪魅,带着混沌的哑:

"……小将军。"

"……名掉得差不多了?"

"……第三个愿望,该许了。"

木屋正堂的观音图,啪的一声,佛光全灭。

图正中的观音眼的位置,那圈被"抠"的灰纹,突然开了——不是破,是像有人从图里往外看,一双和南靖浅金眸子很像、但更冷更古的眼,瞳仁里映着三千年前的边关营帐,和现在的空桑山桃树:

"岳霆锋,你当年的家,是大炎王朝的边关营帐,现在这家,是空桑山。"

"许愿救这家,还是许愿救三界?"

"选家,我帮你把空桑山封成三界最安全的巢,代价是你剩下的两道半名全掉——你以后只记得自己是空桑山的二哥,不记得前世,不记得摇光,不记……"那眼扫过南靖旁边正给人添茶的司樾,笑了一下,"不记得那黑头发的龙太子是怎么追的你,只记得他给你暖手。"

腰上的保仙葫烫得惊人,葫口青烟冒了一缕,摇光的声只有南靖能听见,碎铃似的,带着点幸灾乐祸的凉:

"第九百九十七任,选项摆桌上了。"

"你前世选保百姓丢了满门,今生选家丢前世——选哪个?"

南靖攥着那块"岳"字残甲,甲片的棱硌得掌心发疼。他抬眼,看司樾——司樾正给人添茶,暗金龙瞳在桃树下最后一缕残光里,亮得像琥珀,没注意到他这边的动静。

风卷着归墟方向的硫磺味过来,桃树最后一片残花落了他满肩。

他喉结滚了一下,没答摇光的话。

只把司樾攥他手的那只,攥得更紧了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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