梦里世人情义当鳃
争相潜进红尘苦海
我置身梦外
。
姑娘们芳心错付的罪名,谁都能安在司马懿头上,唯独诸葛亮,实在是没有这个资格。
若以收到情书的多寡来论英雄,如果说周瑜跟司马懿比是大败,那么跟诸葛亮比,说是惨败也不为过。
司马懿可以作证。
在学院里第一次收到情书的时候,司马懿有些无措——虽然递给他情书的那位姑娘不一定能从他结了冰一样的脸上看出来。
当他纠结说“抱歉”和说“对不起”哪个更委婉一些时,就听见人家姑娘娇羞地开了口:“可以麻烦学长你帮忙递给诸葛学长嘛?”
原来是自作多情了,那一点无所适从很快就烟消云散,只不过司马懿脸上的冰又厚了一层。
他接过粉嫩的信封,不耐烦地点了点头。
这一点头,不得了。
原本排队等着给诸葛亮递情书的姑娘们一盘算,眼睛顿时一亮,嗐,还排什么队呀,这不有个现成的后门可走嘛!
也就是从那一天开始,司马懿才知道,稷下原来有个神秘组织,叫“亮学研究会”。
里头塞满了诸葛亮的狂热信徒,一天天的正事不干,致力于研究诸葛亮的亮言亮行倒也罢,偏偏还热衷于向诸葛亮表白。情书一封不够就两封,两封不够就三封,三封不够就交给司马懿让他帮忙再递一封。也不图诸葛亮有所回应,就图个此爱绵绵无绝期,爱他,就让他知道,时时刻刻爱他,就让他时时刻刻都知道。
诸葛亮知不知道司马懿反正不知道,司马懿只知道自己并不是很想知道。
简直就是邪教。
对于所谓的“亮学研究会”,司马懿早早便盖棺定论。倘若周瑜此时能听到司马懿的心声,大抵也会举双手赞成。
嫌弃完“亮学研究会”后,司马懿又忍不住将目光放回诸葛亮身上。
这个家伙到底有什么好的?
偷看情书的勾当司马懿干不出来,他冷着脸,面对着一个又一个上赶着叫他帮忙递情书的姑娘,做起了抽样调查——
“他有什么值得你喜欢的?”
“他有着世上最深邃的眼”、“他的脸迷死人不偿命”、“他是睿智的化身”、“他是这么的完美”、“他哪里都值得我喜欢”……
答案五花八门,粉红色的泡泡一个接着一个,炸裂在空气中,司马懿抹了一把脸上的泡泡水,实在无法将少女滤镜中的诸葛亮与自己认识的那个诸葛亮混为一谈。
厚厚一沓情书被司马懿一把拍在诸葛亮面前时,诸葛亮正在桌案前捣鼓着自己的机关术,手中造物雏形初具,看着像是一把弩箭。
“怎么了?”诸葛亮头也不抬,随口问道。
瞧着他这副两耳不闻窗外事,一心钻营机关术的模样,司马懿就气不打一处来,冷笑一声:“你这段时间的情债,还请查收。”
“帮我放到储物柜最底下左数第一个格子里吧。”诸葛亮一面组装着弩弓和弩臂,一面开口,很是自然地使唤起司马懿来。
司马懿望着他低垂而专注的眼,实在是没了脾气。
他走向诸葛亮的储物柜,打开其中一个抽屉。
“塞不下了。”
“那就第二个。”
“满了。”
“第三个呢?”
“……”
替诸葛亮将情书安置妥当后,司马懿倚在窗前,静静地看着那人专心致志的侧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