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睁开眼。
“伸舌。”
赵丽华微微张口,舌头缓缓探出。
舌质紫暗无光。
舌体偏瘦,舌面乾燥,几乎没有津液覆盖。
林易微微俯身,目光落在她的舌底。
两条舌下络脉迂曲怒张,顏色青紫发暗,形如蚯蚓?。
辨色入微的视觉能力自动捕捉到了更多细节,舌根部隱约可见散在的紫色瘀点,边缘处的黏膜色泽偏暗沉,和正常的粉红色相去甚远。
林易直起身。
视线落在赵丽华身上,稍微凝神。
视网膜前,光幕无声拉开。
【患者:赵丽华,女,34岁】
【状態:產后血晕(休克恢復期);胞宫胎盘植入残留】
【病机:气血暴脱,冲任失养;死血瘀结胞宫,新血不生。】
【病因权重分析:大失血致气虚(60%);胎盘残留致血瘀(40%)】
林易的目光在那行病因权重上停了两秒。
六成气虚,四成血瘀。
虚实夹杂。
但主要矛盾是虚。
气血暴脱在先,瘀血阻滯在后。
只补气不化瘀,残留的死血堵在子宫里,新血生不出来,迟早感染。
只化瘀不补气,本就虚脱的身体扛不住活血药的衝击,可能直接崩盘。
必须补中有通,通中有守。
光幕消散。
林易退到床尾的医生操作台前。
檯面上放著icu的病歷夹、处方笺和几支黑色签字笔。
他拉过一张处方笺,拔开笔帽。
笔尖落在纸上。
icu的管床大夫周医生站在旁边,下意识地凑过来看。
“她流了一千八百毫升的血,气血大虚。”
林易看著空白的处方单,声音平稳清晰。
“这种虚脱的状態,不管西医输血还是中医开药,常规的第一反应都是重剂进补,把血补回来。”
“但她子宫下段,嵌著一块三厘米的植入胎盘,中医叫它死血瘀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