监护仪上的数字暂时稳定。
心率92,血压9862mmhg,血氧97%。
两袋红细胞悬液还在输,静脉泵的缩宫素调到了最低维持量。
icu值班的管床大夫姓周,三十出头,看到林易穿著无菌隔离衣走进来,站起身。
“术后六小时,神志恢復,gcs评分14分。”
周大夫翻著电子病歷,快速匯报。
“术中出血总量1800毫升,回输自体血600,异体红细胞4个单位,目前尿量偏少,每小时25毫升左右,顏色淡红。”
林易点了一下头。
他的视线並没有立刻移向病床,而是先在掛在床沿的那只尿袋上停留了两秒。
25毫升。
在西医临床上,这是肾灌注不足、肾功能报警的临界点。
但在中医眼里,尿是汗之余,更是靠肾气转化。
每小时不足30毫升的尿量,意味著產妇体內的气已经微弱到带不动水的运行。
1800毫升的出血量。
血为气之母。
这种出血量几乎抽空了她体內大半的血海。
血脱则气无所附,现在的平稳数值,全靠静脉泵里的升压药和补液在强行撑著。
林易收回视线。
他已经得出了结论。
生机虽然没断,但子宫已经成了一个只有空壳,没有动力。
他走到床边。
赵丽华躺在病床上,面色灰白,嘴唇乾裂,没有血色。
眼窝深陷,颧骨突出,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。
林易右手三指搭上她的手腕。
橈动脉搏动极弱。
他闭上眼睛,三指依次调整压力。
寸部。
浮取无力,中取勉强触及,沉取几乎消失。
关部。
指下空豁,按之如触葱管,外实中空。
尺部。
涩滯不畅,脉来艰难,如刀刮竹。
芤而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