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乘胜推进(第4页)

江淮平亲自冲进甬道,长枪捅穿了一个战斧手的咽喉,枪尖从那人后颈透出,拔枪时带出一蓬血雾。

他回手一枪扫翻另一个,枪杆砸在太阳穴上,头骨碎裂的闷响被甬道里的喊杀声淹没。

第三个战斧手挥斧劈来,江淮平侧身让过斧刃,枪尖点地借力,回手一枪从那人下颌捅进去、头顶贯出。

亲卫营跟在他身后涌进甬道,刀盾兵用盾牌顶住两侧还在顽抗的刀斧手,长枪兵从盾牌缝隙里捅出枪尖,一寸一寸地往里挤。

甬道里的尸体堆了齐膝高,血在石板地上汇成一道道暗红色的小溪,顺着甬道的坡度往下淌。

甬道被突破之后,城内的巷战比甬道更惨烈,韩拓的第三道防线在每一条巷口的街垒等着他们。

弓弩手的沙袋后面等着他们,刀斧手蹲在两侧的民房里,每一条巷子都是一座独立的堡垒。

江淮平的刀盾兵用盾牌顶住沙袋后面的箭矢,一步一步往前推,每推过一条巷子,身后都要留下几具尸体。

箭矢钉在盾牌上的声音密集如雨,有个刀盾兵被沙袋后面捅出来的长矛扎穿了盾牌,矛尖穿透木板扎进他的小腹,他咬着牙没有倒下去,双手死死攥住矛杆,朝身后吼了一声“砍他”,身后的刀斧手从侧面绕过去一刀砍翻了沙袋后面的矛手。

刀盾兵把矛杆从肚子里拔出来,捂着伤口靠在墙上,血从指缝间往外淌,他喘了几口气又捡起盾牌继续往前推。

巷子两边的民房里,刀斧手从门窗里跳出来,与叛军的刀斧手在狭窄的巷道上对劈,刀刃碰撞的火星在昏暗中格外刺目。

韩拓带着残部退守郡守府,他在照壁后面用沙袋堆了最后一道防线,自己站在照壁上方,手里握着一把长剑。

沙袋后面蹲着三十几个亲兵,个个脸上带伤,盔甲上全是刀痕和箭孔,手里的刀还在往下滴血。

这些亲兵都是从淮阳带出来的老底子,跟着韩拓从一个小校尉打到偏将的位置,没有一个人退缩。

照壁两侧的廊柱上钉着几支还没来得及拔下来的弩箭,青石板上横七竖八倒着几具尸体,血顺着石板缝淌下去,在台阶下面汇成了一小摊暗红色的血泊。

江淮平骑马从街上走过来时,韩拓从照壁上跳了下来。

他没有骑马,也没有穿重甲,只披了一件深灰色的战袍,袍角在风里翻卷,上面沾满了血污和尘土。

他身后的亲兵们握紧了刀,但韩拓没有下令让他们冲,他看着江淮平,把长剑横在身前,剑尖斜指地面,拇指摩挲着剑柄上那颗磨得发亮的铜钉。

他的眼窝深陷,颧骨高耸,脸上的血污在火光里显得格外狰狞。

两人隔着不到二十步的距离对视了一瞬,韩拓率先动了,他没有等江淮平催马冲过来,而是自己提着剑迎了上去。

他步子不大,但每一步都踩得极稳,战袍下摆拖在青石板上,带出一道血痕。

江淮平催马直冲过去,长枪一抖,枪尖直取韩拓胸口,韩拓侧身让过枪尖,长剑贴着枪杆往上削,剑刃擦过枪杆上的铁箍,迸出一串火星。

他借这一剑的力道欺身而进,长剑从下往上斜劈,直取江淮平握枪的手指。

江淮平猛地往后勒缰,战马人立而起,前蹄在空中乱蹬,韩拓的剑尖擦着马腹过去,马铠被削掉一块。

江淮平不等马前蹄落地,反手一枪从上往下劈,这一枪借了马匹下落的重力,枪尖砸在韩拓的长剑上,金属碰撞的巨响震得周围亲卫的耳膜嗡嗡作响。

韩拓被这一枪震得虎口发麻,长剑差点脱手,他咬牙握住剑柄,后退了半步。

江淮平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,第二枪紧随而至,枪尖捅穿了韩拓的右肩,将他的长剑击落在地。

韩拓踉跄后退,后背撞在照壁上,右臂垂在身侧,手指还在微微发颤。他抬头看着江淮平,嘴角竟然露出了一丝笑意。

江淮平的第三枪已经捅进了他的胸口,枪尖从后背透出,将他钉在照壁上。

韩拓嘴里的血涌了出来,顺着下巴淌在战袍上,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的枪尖,忽然用尽最后一点力气,朝身后的亲兵们吼了一声:“冲!”

那些亲兵们从沙袋后面蜂拥而出,拔刀迎着江淮平的亲卫营冲了上去,韩拓的头垂了下去,但那些亲兵没有一个投降的,全部被江淮平的亲卫一轮弩箭钉死在照壁墙根下。

谯郡告破。

城里的百姓从废墟里慢慢走出来,叛军占据谯郡期间,官仓被洗劫一空,民间的存粮被搜刮了好几轮。

街边的铺子全部门板紧闭,有几间被砸烂了门,里面的货架倒在地上,布匹和陶罐碎片混在一起。

江淮平下令在城隍庙门口设粥棚,从军粮中匀出一部分发放给断粮的百姓。

伙头军架起大锅,杂粮粥的香味飘出去好几条巷子,百姓们端着碗排成长队。

江淮平让田更启逐户登记,又让辎重营从缴获的叛军粮草里拨出一部分,发给那些被叛军征走口粮的农户。

谯郡郡守府的正堂里,江淮平坐在案后,面前摊着舆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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