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哪是调虎离山,这是护身符。
他忽然觉得,张捕头这人的情,欠大发了。
林野把公文叠好,捏在手里,问:“这差,回得来吗?”
周大人没答。他端起茶碗,喝了一口,才道:“你那张嘴,路上少说话。”
他把这话咂摸了一下,觉得这是句好话,至少比回不来强。他把公文往怀里一揣,揣得妥妥帖帖。
“谢大人。”林野又行了个礼,“草民这就回去收拾行李。”
县太爷随意挥了挥手,没再看他。
出了大堂,张捕头跟出来,一直送到门口。
他走在前头,步子不快不慢,跟闲逛似的,到了没人处,才开口:“贡茶船五天后发。你回去,把店里安顿好。”
他点头:“谢了。”
张捕头把手一摆:“少废话。路上自己当心。”他说完,又添了一句,“茶行那边的事,我盯着。”
林野想了想,到底没多说,只应了一声:“好。”
林野一手揣公文,一手搂着兰娘,边听着边往外走。
兰娘这会儿理好了衣裳,只有耳根还红着,被他搂着,主动勾住他胳膊。
她弯腰里裙摆又理了一回,金簪当啷掉在地上,她捡起来重新簪好。
林野点点头,走了。
张捕头没急着回去,站在台阶上,直到那身影拐过街角,才收回目光,转身进去了。
他转身的时候,嘴角挂着一丝说不清的笑。
回店的路上,林野把公文掏出来,展开,又叠上,反复了两回,才揣回怀里。
公文上的字他看一遍就记住了,可还是忍不住再看。
那行字里头的门道,比字面大得多。
他走得不慢,心里盘算着:出差嘛,横竖是出门。
贡茶船北上,少说一两个月,店里有陈掌柜,白水接着卖,茶到了货就卖茶。
这么一想,这趟差,倒像是出去躲清静,还躲得名正言顺。
他这一路上,一只胳膊搂着兰娘,另一只手探在她裙里,边走边摸,又不使力,只一寸一寸地揉。
兰娘由着他揉,胯往他手心里送,只是不叫出声,安静地跟着他走。
到了店门口,陈掌柜正扒着门框往外张望,见他回来,几步迎上来,上下打量:“没事吧?县太爷没难为你?”他这一早上,怕是连口水都没喝,嘴唇都起皮了。
“没难为,还赏了碗茶。”林野道,“茶不错,雨前的。就是喝完茶,给我派了个差事。”
“差事?”陈掌柜一愣,手里的抹布都停了,“什么差事?”
“贡茶船北上,要我跟着去验茶。”林野说,“来回少说一两个月,赶上秋茶上市,兴许还得晚些。”
他急了,嗓门都高了几分:“一两个月?那店里怎么办?”
兰娘在旁帮腔:“何止没难为,还赏了碗雨前茶。”
“店你看着。”林野说,“白水接着卖。实在忙不过来,就少开半天。”
“那、那要是茶行那边……再有人来闹事呢?”陈掌柜压低了声音,像是怕隔墙有耳。
“闹事的好办。”林野想了想,“捂着肚子的,给碗温水;捂着钱的,给包好茶。你照着我这两天的法子来就行。”他又想了想,添了一句,“要是来了不捂肚子也不捂钱的,你就把门关上,等他走了再开。”
他愁眉苦脸:“我一个人,哪撑得住一两个月……”
林野拍了拍他的肩:“撑得住。白水又不用泡,烧开就成。实在不行,你把幌子翻个面,写上歇业三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