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听见脚步声的时候,正在翻那本《图画见闻志》。书已经翻得起了毛边,书页软塌塌的,像用了很多年。
她放下书。抬起头。
门被推开。
他站在门口,背对着廊下的光。她看不清他的脸,只看见一个高大的轮廓,像一尊沉默的雕塑。
“回来了?”
“嗯。”
他走进来,在她身侧坐下。
烛火在他脸上跳动,把他的轮廓映得忽明忽暗。她看着他的眼睛——那双眼睛里有她熟悉的东西,也有她看不懂的东西。
她没有问。
只是把手伸过去,轻轻覆在他手背上。
他的手有些凉。不知道是夜风吹的,还是在外面站了太久。
“陛下说什么了?”
他看着她。烛光里,他的眼睛很深。
“说想明白了就好。”
她点点头。
等了一会儿。他没有说话。她也不催。
窗外有虫子在叫,细细的,一声接一声。远处传来更鼓声,一下,两下——亥时了。
他忽然动了动。
从怀里取出一样东西,放在她手心。
冰凉的。温润的。沉沉的。
她低头看去。
是一块玉佩。
烛光下,那玉温润细腻,泛着柔和的光。雕的是云纹,一笔一划,清清楚楚。她不懂玉,但也知道这不是寻常东西——那光泽,那质地,那沉甸甸的分量,都告诉她:这是宫里出来的东西。
她愣住了。
“这是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陛下赏的。”
她抬起头,看着他。
赏的?为什么赏?
她没有问出口。因为她看见他的眼睛——那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。不是高兴,不是激动,是一种说不清的、复杂的东西。
“他说——”
他顿了顿。
烛火跳了一下。她的心也跟着跳了一下。
“是赏给未来的千金的。”
她愣住了。
千金。
这两个字在脑子里转了一圈,才慢慢有了意义。
千金。女儿。他和她的女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