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放下口脂,把步摇插回发间。
推开门。
晨光涌进来,带着早春清冽的风。
廊下,沈谕正站在那里。
他手里端着两盏茶,听见门响,抬眼看她。
四目相对。
她把目光移开,又移回来。
“早。”
“早。”
他把一盏茶递给她。
她接过,低头抿了一口。是温的,刚好入口。
“你何时起的?”
“卯正。”
她算了算——半个时辰前。
没问他这半个时辰在廊下做什么。
他也没说。
两人并肩往垂花门走。
晨风拂过,把她鬓边一缕碎发吹乱了。
她正要抬手去拢,他的手已经伸过来,轻轻把那缕发别到她耳后。
指尖在她耳廓停了一瞬。
“什么味道?”他问。
她的脸腾地红了。
“没什么。”
他看着她。
“好闻。”他说。
她忽然想,这支口脂,买得值了。
她不知道的是,就在她涂口脂的时候,他正在想——要怎么给她一个取不下来的东西。
雅音阁今日格外热闹。
赵武天不亮就去城外窑厂等开门,抢了头一批新素坯回来。
二十只杯子、十只茶壶、四只茶叶罐,用稻草裹得严严实实,码在后院柴房里。
陈秀才对着那批素坯发呆,嘴里念念有词。
他在算成本——素坯价、运费、烧制损耗、釉料人工。
可掌柜的说这叫“在产品”,不能全算当期成本。他不太懂,但掌柜的从不出错。
小梅在后院晒桃花。
前几日收的那批花瓣已经用盐渍过,今早拿出来铺在竹匾里,一朵朵摊开,让春日的太阳慢慢晒干。
“做桃花酿的?”赵武凑过来看。
“嗯。”小梅把一朵压歪的花瓣拨正,“小姐说今年要多酿些,桃花雅集要用。”
赵武蹲在一旁,看她晒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