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一切都恢复原样,关上门,下楼。
她还在柜台后忙,见他下来,抬头问:“沈谕,你来啦。”
他站在旁边,看着她。看了很久。
她察觉他的目光,抬头:“怎么了?”
他摇摇头:“没什么。风大,一会要下雨了,我们早点回家。”
她点点头,没再问,继续忙自己的。
他不知道的是——她也没告诉他,她袖子里藏着一条编好的红绳,上面有一颗小小的银质平安扣。
那夜,她睡得很沉。
月光从窗棂漏进来,落在她脸上,把她整个人笼在一层柔和的银光里。
呼吸绵长平稳,嘴角微微翘着,不知梦见了什么。
他轻轻起身,坐在床边,看着她。
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从床头摸出一根细细的红线,小心翼翼地绕在她的手腕上。
那红线很细,在她腕间绕了一圈,两圈。
他比了比长度,在心里记下那个尺寸。
月光落在她的手上。
那只手,写过遗嘱,写过清单,写过“勿念、勿寻”。
可此刻安静地躺在被子里,软软的,暖的。
他想起那张清单上那行字:爱一个人。
她想爱一个人。
那他就让她爱。
他不会说那些甜言蜜语,也不知道“爱一个人”该怎么学。但他可以学。
从量她的手腕开始。
从记住她的生辰开始。
从给她一个取不下来的镯子开始。
那个镯子里面,要刻一个五角星。
她给他的记号,他还给她。
他把红线按紧,记住那个长度。
然后轻轻把她的手放回被子里,替她掖好被角。
月光静静地移了移。她的眉头微微皱了皱,又舒展开,像做了什么好梦。
他想:我们一起学。我先学。
翌日清晨。
铜镜前,她拿起那支点翠步摇,对着发髻比了比,又放下。
拿起那盒桂花香的口脂,打开,凑近闻了闻。
淡淡的甜香,若有若无。
她用小指蘸了一点,对着镜子,小心翼翼地涂在下唇。
镜中的人脸颊绯红,唇角有一点极淡的桂花色。
她看了很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