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俺帮你搬竹匾。”
小梅没抬头:“嗯。”
他把最大那只竹匾搬起来,稳稳当当搁在阳光最好的地方。
小梅悄悄弯了弯嘴角。
王婉音站在金石材料柜前,对着一堆桃花珠料出神。
珠料是年前订的,粉碧玺、粉晶、白月光、樱花玛瑙。
她本打算做成手串,一条配一颗银饰扣头,简洁雅致。
可她此刻拈着一颗粉碧玺,对着光看了很久。
——这种颜色,配什么绳编好看呢?
——要不要加一颗小小的银隔珠?
——要不要在收口处坠一粒米珠流苏?
但是,她脑子里只有一个问题。
袖口里那个编好的红绳,要不要送给他?什么时候送呢?
然后呢?
她怎么送给他?什么时机送呢?
以什么名义?
“店长新品试戴款”?
“总助年终福利”?
还是——
她把那颗粉碧玺放回匣子里,按了按眉心。
——王婉音,你清醒一点。
窗外,汴河的水声悠悠地响。
她抬起头,看见窗台上那只歪口杯子里,新换的桃枝开得正好。
花瓣落在杯沿,又飘进杯底。
她看了很久。
忽然弯起嘴角。
她想,清醒什么。
清醒了,就不是她了。
她不知道的是,就在她看着窗外出神的时候,沈谕也在后院,看着她窗边的剪影,看了很久很久。
他看着她窗边的剪影,忽然想起那夜她画五角星的样子。
那时候她小心翼翼,怕他发现。
他不知道的是——她也正想着,要怎么把袖中那条红绳送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