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完年,恢复往常的雅音阁。
赵武正把一筐新到的桃花珠料往库房搬,见王婉音进来,放下筐子,憨憨地笑。
“掌柜的,货到了!您看看这成色,俺觉着比上批好!”
王婉音蹲下身,拈起几颗粉碧玺珠对着光看。
透度不错,颜色也匀,深浅过渡自然。她点点头。
“这个做主珠,配月光石或者白水晶。”她说,“绳编用浅绯色,配银饰扣头。”
赵武掏出个小本子,歪歪扭扭记下来。
陈秀才从账本上抬起头。
“掌柜的,昨日聚餐的费用,可入‘团建’科目?”
王婉音想了想。
“入。”她说,“写‘员工福利’。”
陈秀才郑重地记下。
小梅在后院给新到的桃花茶分装,一边分一边哼着不成调的歌。
王婉音站二楼书房的书桌案板前,铺开一张新纸。
窗外,汴河的水声悠悠。
阳光透过窗纸,把她的侧脸映成淡淡的暖金色。
她提起笔,蘸饱墨,在纸上写下:
雅音阁·康定二年三月·上巳桃花雅集
手作桃花串珠·限定款
限量二十套,每套附手写花笺一枚——只赠有缘人。
她写得很慢,很认真。
笔尖在“有缘人”三个字上停了很久。
窗台上,那只歪口杯子里插着的新梅,不知何时已换成了新折的桃枝。
枝头鼓起几个浅粉色的花苞,紧紧裹着,像未说出口的话。
她忽然想,等花开的时候,她要和他一起看。
她搁下笔,看着那枝桃花。
上周会议,她说了很多关于三月的计划。
桃花手串、桃花酿、桃花茶、桃花雅集。
可她没有说,她其实从腊月起就开始盼春天了。
不是盼桃花开。
是盼——有人陪她看桃花。
门帘轻响。
她回过头。
沈谕站在门边,手里拎着一只食盒。
“一品轩新出的梅花糕。”他说,“今早路过,还是热的。”
王婉音看着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