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婉音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伸出手,轻轻碰了碰他垂在身侧的手背。
极轻。像雪落在瓦上。
他没有动。
片刻后,他翻过手,把她的手握进掌心。
暮色从汴河尽头漫过来,把整条长街染成温柔的橘红。
街边的灯笼一盏一盏亮起来,暖黄的光晕连成一线,延伸到目光尽处。远处传来零星的爆竹声——年还没过完,孩子们在巷口放剩下的炮仗,噼啪的脆响惊起檐下的麻雀,扑棱棱飞进渐浓的夜色里。
她走在他身侧,隔着半步的距离。
手还握在他掌心。
不是牵手的那种握。是她的手背覆在他掌心,他的手松松拢着,像怕握紧了她便会逃。
她没有逃。
她只是这样走着,听自己的心跳,听街边小贩收摊时的吆喝,听暮色里隐约传来的汴河水声——那水声和几个月前、一年前,似乎没什么两样。可她听着,却觉得不一样了。
“沈谕。”
“嗯。”
“这个年,过完了。”她顿了顿,“我以为我会一个人过。”
他侧过头看她。暮色里,他的眼睛很深,很静。
“以后也不会。”他说,“我在。”
她点点头,没再说话。
走出几步,他忽然停下。
“音音。”
“嗯。”
“昨夜你说,小时候放炮仗,喜欢看火药亮那一下的光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今年除夕,我陪你放。”
她怔在原地。
风从河面上吹过来,带着初春特有的凉意,吹起她额前的碎发。她没有动,只是站在那里,看着他那双在暮色里格外深邃的眼睛。
三百多天。
她在心里默默数了数。从今天到下一个除夕,还有三百多天。
忽然觉得,好像也没那么长了。
风有些凉,吹在脸上却不觉得冷。
可她已经开始期待了。
期待那一天的烟火,期待那一天他站在她身侧,期待他们一起度过的——每一个以后。
远处又传来一声爆竹响,脆脆的,在暮色里荡开。
她弯了弯嘴角,把他的手握紧了些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继续往前走。
并肩,一步,一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