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婉音怔了怔。
她低下头,又咬了一口自己包的饺子。
馅还是略咸,皮还是略厚。
可这一次,她觉得好像也没那么难吃了。
窗外,正午的阳光铺满庭院,积雪在檐角融成细细的水线,一滴一滴落在青石板上。几只麻雀落在梅枝上,抖落几片残雪,啾啾地叫着。
她低下头,咬了一口自己包的饺子。
馅略咸。皮略厚。形状不太圆。
可她忽然觉得,这是她两世以来,吃过最好吃的饺子。
饭毕,陈秀才抢着去洗碗,小梅和赵武收拾桌椅。
王婉音靠在廊下晒太阳,手里捧一盏消食的普洱。
沈谕站在她身侧。
他今日没穿那身玄色锦袍,只着一件半旧的青衫,发束木簪,是“沈言”的模样。
阳光照在他侧脸上,把那些平日的冷峻融成了暖色。
“沈谕。”
“嗯。”
“昨夜你说,你在军营里守岁时,和同袍打牌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那时你会输吗?”
他想了想。
“会。”
“输给谁?”
他没有立刻回答。
良久。
“一个同乡。”他说,“一起入伍,分在同一个百人队。”
王婉音没有追问。
她记得那个故事。十六岁,替他挡箭,死在他怀里的发小。
“……他打牌很厉害?”
“不算厉害。”沈谕说,“但总赢我。”
“为什么?”
他沉默片刻。
“因为他喜欢看我输了之后,不服气又硬撑的样子。”
王婉音忽然鼻子一酸。
她看着茶杯里自己的倒影,轻轻晃了晃,那影子便碎了。
“……后来呢?”她问。
“后来。”他的声音平静,“再也没有人总赢我了。”
廊下很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