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低下头,看着盆里那团渐渐光滑的面团,看着他覆在她手背上的手——
骨节分明,指腹有握刀磨出的厚茧。此刻却沾满面粉,与她一样狼狈。
“我包的饺子可能不太圆,可能不好吃。”她闷声道。
“无妨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是音音包的,就好。”
王婉音终于忍不住,弯起唇角。
她忽然觉得,输给面团也没什么大不了的。
窗台上,那枝腊梅的残瓣落了一桌,幽香细细。
灶膛里的火正旺,锅里的水快开了,咕嘟咕嘟冒着热气。
她从他掌中抽出手,继续揉那个光滑柔韧的面团。
沈谕站在她身侧,没有离开。
擀皮时,他替她按着面剂子。包馅时,他替她舀馅料。她包的饺子果然不太圆,歪歪扭扭排在案板上,像一排憨拙的小兽。
他没有笑。
他只是把她包的每一只饺子,都整整齐齐码进蒸笼,像检阅他最精锐的士卒。
在她看来歪歪扭扭的饺子,在他眼里,大概和战场上列队的士卒一样,值得认真对待。
饺子出锅时,已近午正。
后院的小厅里,陈秀才、赵武、小梅早已正襟危坐,面前摆着醋碟、蒜泥、辣椒油。
赵武偷偷咽了咽口水,被小梅在桌下踢了一脚。
王婉音端着那笼饺子走出来。
卖相确实不佳。
有的咧了嘴,有的塌了腰,大小也参差不齐。
但那腾腾的热气和扑鼻的麦香,足以让所有人忽略它们不够圆润的体型。
“开饭。”王婉音把蒸笼放在桌中央。
筷子齐刷刷伸过去。
赵武一口塞进半个,烫得直抽气,却舍不得吐,含含糊糊地说“好次好次”。
陈秀才斯文些,先吹了吹,咬一小口,细品片刻,郑重地点点头:“掌柜的手艺,大有精进。”小梅忙着给每个人添醋,嘴角的笑压都压不住。
王婉音夹了一只,尝了一口。
馅略咸。皮略厚。形状确实不太圆。
她看向沈谕。
他正低头吃第二只,神情专注,仿佛在品鉴什么珍馐。
“如何?”她问。
他放下筷箸。
“很好。”
她挑眉:“你这是客套。”
“不是客套。”他看着她的眼睛,“是实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