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从他身后漫进来,把他整个人笼在一层薄薄的金边里。
他穿着那件半旧青衫,发束木簪,和雅音阁里任何一个寻常的“伙计”没有两样。
可她知道不是了。
从什么时候起,不是了呢?
她不知道。
她只知道,此刻看着他就这样站在门边,手里拎着一盒热腾腾的糕点,她心里那潭平静了很久的水,忽然泛起细细的波纹。
她接过食盒。
“谢谢。”她说。
“嗯。”
他走进来,没有去窗边那个惯常的位置,而是在她工作台对面站定。
“三月桃花雅集,”他说,“城外有处庄园,桃花极盛,主人是我旧识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若店长需要场地,我可去借。”
王婉音看着手里的食盒。
糕点的热意透过油纸,缓缓浸入她掌心。
“好。”她说。
他没有立刻走。
她也还有话想说。
可谁都没有先开口。
她忽然那夜。
想起他抱着她穿过那条长长的巷子,想起她埋在他胸口不敢睁眼,想起半夜不知何时钻进他被窝、醒来时被他轻轻拉好被角的那个瞬间。
她想起他说——
你不是自己走的那段路,已经走完了。
她忽然有些明白。
那段路走完了。
往后,他们并肩走的路,大约还很长。
“沈谕。”
“嗯。”
“桃花酿。”她说,“我没有酿过。”
她抬起眼,看着他。
“你来帮我试。”
沈谕看着她。
晨光在她脸上流淌,把她眼底那点小小的、不确定的期待,映得很亮。
“好。”他说。
春还没来。
但好像也不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