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婉音耳根一热,别过脸。
“走吧。”她说。
沈家老宅在城东,占地不小,但比将军府旧得多。
青砖灰瓦,飞檐斗拱,处处透着老派世家的沉稳。
马车停在门口时,已有几个管事模样的人迎上来。
“大公子,大少夫人。”他们躬身行礼,引着二人往里走。
王婉音悄悄拉了拉沈谕的袖子。
“大公子?”她压低声音,“你是老大?”
“嗯。”他点头,“父亲是长房,只我一子。”
她明白了。
难怪他父母早亡,却能承袭家业,又得陛下重用。
长房独子,身份在这儿摆着。
穿过两进院落,来到正厅。
厅里已经坐了不少人,男男女女,老老少少,足有二三十号。
见他们进来,众人的目光齐刷刷投过来。
王婉音背脊一挺,面上挂起得体的笑。
沈谕牵着她的手,先给几位长辈行礼。
“二叔,二婶。”他躬身。
王婉音跟着福身。
二叔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,面容和善,点点头:“回来了就好。这是你媳妇?好相貌。”
二婶拉着王婉音的手,上下打量一番,笑得眉眼弯弯:“是个齐整孩子。在府里住得可惯?有什么缺的尽管说。”
王婉音应着,心里暗暗记下:二叔二婶,和善,可亲。
接下来是三叔、三婶、几位堂叔、堂婶……一圈下来,她脸都笑僵了。
好在有沈谕在旁边,时不时低语一句“这是五堂叔,管着族里祭田”“这是七堂婶,爱听戏,回头可以聊聊”,她总算没认错人。
宴席设在花厅,男女分席,中间只隔一道屏风。
王婉音随着几位婶娘、嫂嫂入座。席间觥筹交错,笑语盈盈,气氛倒也和乐。
酒过三巡,一位鬓边簪着赤金点翠的妇人忽然开口。
“大少夫人,听闻你开了间茶铺?”
王婉音抬眼看去,是三婶娘。
她笑容可掬,语气也温和,但那双眼睛里,分明有些什么。
“是。”她点头,“一间小铺子,卖些茶点器玩,消遣罢了。”
“消遣好。”三婶娘笑着,“女子嘛,总得有个消遣的去处。不过……”她顿了顿,目光在王婉音身上转了一圈,“成婚也大半年了吧?怎么肚子还没动静?”
话音落下,席间静了一瞬。
几个年轻的媳妇垂下眼,假装没听见。
几位年长的婶娘交换了一个眼神,没人接话。
王婉音攥着帕子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她早料到会有这一问。
从古至今,新媳妇的肚皮永远是亲戚们最关心的话题。
只是没想到,来得这么快。
她正要开口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