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三婶。”
一道低沉的声音从屏风那头传来。
众人一愣,齐齐看向屏风。
沈谕不知何时站了起来,隔着那道薄薄的屏风,声音不高不低,却清清楚楚传入每个人耳中。
“音音身子弱,太医说要好生将养。子嗣之事,不急。”
席间又是一静。
三婶娘脸上的笑僵了一瞬,随即恢复如常。
“是是是,身子要紧。”她连连点头,“大公子说得是。”
王婉音低着头,看着自己面前那碟还没动过的桂花糕。
他听见了。
隔着屏风,隔着满厅的觥筹交错,他听见了这边的话。
她的嘴角,悄悄弯起一个极小的弧度。
宴后,众人移步偏厅喝茶。
沈谕走过来,在她身侧坐下。
“没事吧?”他低声问。
她摇摇头。
“没事。”她说,“三婶也没恶意。”
他没说话,只是伸手,在桌下轻轻握了握她的手。
她低头看了看那只手,又抬头看他。
他面色如常,正与二叔说着什么。
可她的手,一直在他掌心里。
回府的路上,王婉音靠在车壁上,忽然笑出声。
沈谕看她。
“笑什么?”
她摇摇头,嘴角还翘着。
“没什么。”她说,“就是觉得,你这人……”
她顿了顿。
“还挺好的。”
沈谕看着她。
她没看他,只看着车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。
可他看见了。
她耳根那一点淡淡的红。
马车辘辘向前,驶过汴京新年的长街。
她没再说话,嘴角却一直翘着。
他也一直没有松开她的手。
她想,从今往后的每一条路,大概都会是这样。
他握着她的手,一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