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即,他微微扬起唇角。
“你也是。”他说。
初二·归宁
马车辘辘驶过汴京的街巷。
王婉音掀开一角车帘,静静看着窗外。
沈谕坐在她对面,没有说话。
“紧张?”他问。
王婉音放下车帘。
“没有。”她顿了顿,“只是不习惯。”
“不习惯什么?”
“不习惯……”她想了想,“带人回家。”
沈谕看着她。
她没有说“带夫君回家”,甚至没有说“带你回家”。她说的是“带人”。
他沉默片刻。
“我当如何表现?”他问,“可有需留意之处?”
王婉音一怔。
她看着他认真的神色,忽然有些想笑。
“沈谕,”她说,“我以前从没带过人回家。每年过年,我爹娘都催我,催了好多年,我也没带成。”
他看着她。
“所以会遇到什么问题,我也不知道。”她摊摊手,“你自己看着办吧。”
沈谕看着她那副“我也没经验”的表情,微微扬起唇角。
“……好。”他说。
马车在王侍郎府门口停下。
王崇明亲至二门迎接。
这是极大的礼遇。按规制,女婿归宁,岳父只需在正堂受礼便是。
王崇明此举,与其说是迎沈谕,不如说是做给阖府上下看的——这门婚事,他是珍重的。
沈谕下马,疾步趋前,躬身深揖。
“岳父大人。”
王崇明扶住他双臂,上下打量一番。
这位须发斑白的老臣眼眶微潮,却只点点头,声音平稳:“好,好。一路辛苦。”
王婉音站在沈谕身侧,垂眸行礼。
午宴设在花厅。
男女分席,当中隔一架落地罩。
王婉音陪父亲和姐姐在内席,沈谕在外席与姐夫、几位陪客的族叔同座。
隔着那架透雕的岁寒三友纹罩,她隐约能听见他的声音。
不高,不疾,回答长辈问话时恭敬而不卑微,应对姐夫的攀谈时周到而不热络。
宴至中途,有亲戚来敬酒。
王婉音看着眼前那位笑容满面的妇人,脑子里飞快地转着——这是谁?二婶娘?三姑母?还是哪位远房表亲?
她努力搜刮原主的记忆,却只得到一片模糊。
“……婉音啊,嫁了人还认得姑母不?”那妇人笑着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