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话里的钩子太明显。
王婉音知道她在等什么——等她惶恐,等她辩解,等她露出哪怕一丝破绽。
她没有。
她垂眸,弯起唇角。
“陛下所赐良缘,”她的声音不高,却足以让东廊每一席都听得清清楚楚,“臣女自当珍重。”
珠帘那头。
隔着满殿的觥筹交错,隔着重重人影。
她看不见他。
但她知道,他一定听见了。
宴后是命妇觐见皇后。
皇后是中宫,性情宽厚,不似皇贵妃锋芒毕露。她召王婉音近前,细细问了几句将军府的起居、她自己的身子、雅音阁的经营,语气平和,如家常絮语。
“沈将军是陛下倚重的臣子,”皇后温声道,“你在外,也要多顾惜自己的名声,莫教他分心。”
王婉音垂首:“是,臣女谨记皇后娘娘教诲。”
皇后点点头,赏了一对玉如意、两匹蜀锦,便让她退下了。
出坤宁宫时,天色已近黄昏。
沈谕在宫门外等她。
夕光将宫阙飞檐镀成一片金红,他就站在那片金红里,身姿笔挺。
王婉音走过去。
“等很久了?”
“还好。”他看着她,“累么?”
“还好。”她顿了顿,“今日……”
她没有往下说。
他也没有追问。
他只是看着她,等她自己开口。
她想了很久。
“以前在那种场合,”她慢慢说,“我总是很怕说错话。怕被人挑出毛病,怕被人当靶子,怕自己不够好。”
他静静听着。
“今日好像不那么怕了。”她说。
他看着她。
“大约是,”他的声音很轻,“知道有人会接住。”
她抬眼看他。
夕阳太盛,他的脸逆着光,看不真切。只有那双眼睛,沉静地、专注地,落在她身上。
她忽然想起方才隔着珠帘,她隐约听见他与人说:
“得一良缘,沈某之幸。”
那不是演戏。
那是他在满朝文武面前,一字一句,给她撑起的立场。
“沈谕。”她轻声唤他。
“嗯。”
“你今日……”她顿了顿,“很给我长脸。”
他微微一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