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耳尖红了。
“你……今日嘴吃了蜜了?”她闷声道。
“实话。”
她终于抬起头,看了他一眼。
他的神色很认真。他就站在那里,穿着那一身她从未见过的、庄重繁复的朝服,看着她。
仿佛这满室的晨光,都不及她鬓边那一点翠羽明亮。
她垂下眼。
“好了。”她轻声说。
宫门在晨光中次第洞开。
御道两侧甲士森然,旌旗猎猎,文武百官按品级列队,肃穆无声。
她随沈谕行至大庆殿前的品级台,正要往命妇班列去,手忽然被他握住。
她低头看了看那只手,又抬头看他。
他面色如常,只微微侧过头,压低声音:
“人多,别走散了。”
她没说话。
只是任他牵着,往命妇班列走去。
他的手很暖。
掌心干燥,指节分明,握着她时力度恰到好处——不会太紧,也不会松开。
她走在他身侧,穿过重重人影。
无数道目光扫过来。
有审视,有好奇,有探究。
她脊背挺直,目不斜视。
因为她知道,他牵着她的手。
这一刻,满殿的煊赫与繁华,都不及掌心那一点温度。
朝贺的流程冗长而繁琐。
百官三跪九叩,藩使献表,礼部唱贺,陛下赐宴。
她随命妇班列行完大礼,已是近午。
赐宴设在集英殿。
命妇席在东廊,与百官席隔一道珠帘。
她的位置不算靠前,也不十分靠后,正对着皇贵妃的座席。
柳闻婷坐在姑母下首,始终低眉顺目,不与任何人攀谈。
宴至中途,皇贵妃忽然开口。
“沈夫人,”她的声音不高,却足以让附近几席都安静下来,“听闻你在宫外开了间茶铺,生意兴隆?”
王婉音起身,敛衽一礼。
“回贵妃娘娘,是间小铺子,卖些茶点器玩,不敢称生意兴隆。”
“谦虚了。”皇贵妃浅浅一笑,“欧阳公永叔的题字、苏老的琵琶课,还有那些个小玩意儿……本宫在宫中都有所耳闻。沈夫人好本事。”
话是夸赞,语气却绵里藏针。
王婉音神色不变。
“娘娘谬赞。不过是些小玩意儿,难登大雅之堂。”
“小玩意儿能做到京城皆知,那便不是小玩意儿了。”皇贵妃似笑非笑,“沈夫人蕙质兰心,难怪沈将军这般爱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