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秀才飞快记录。赵武已经开始盘算要烧多少套桃花纹茶具。
小梅托着腮,一脸憧憬:“桃花酥,一定很好看……”
王婉音放下炭笔,看着白板上渐渐丰满的规划。
“一季度的工作安排,就这样。”她转过身,目光扫过四人,“有困难吗?”
“学生尽力。”陈秀才。
“俺试试。”赵武。
“奴婢、奴婢努力!”小梅。
沈谕没有答话。
他只是看着她,目光沉静而专注。
王婉音等了两息,没有等到他的“有困难”或“没问题”。
她别过脸。
“好,散会。”她说,“现在——”
她顿了顿,嘴角翘起来。
“——下馆子!”
雅音阁斜对面那条巷子里,新开了一家小酒馆。
掌柜的是个四十来岁的妇人,姓孙,说话爽利,做得一手好糟味。
王婉音上个月路过时尝过她家的糟鹅掌,惊为天人,当即拍板:年会聚餐,就是这儿了。
孙掌柜早给留了二楼临窗的雅间。
推开窗,能看见汴河支流的水光,和岸边几株刚冒出嫩黄柳芽的老树。
菜是王婉音点的,不要排场,要大鱼大肉,要热乎扎实。
于是糟鹅掌、醉腰花、葱烧海参、酒蒸蛤蜊、炙羊肉、煨牛筋、冬笋火腿煲,满满当当摆了一桌。赵武看得眼都直了,陈秀才悄悄松了松腰带,小梅忙着给大家布菜,自己倒顾不上吃。
王婉音举起酒杯。
“来,雅音阁元年的第一顿年夜饭。”
众人都笑起来。
“我先说下雅音阁的喝酒规矩。”她清了清嗓子。
沈谕抬眼,目光里带了点兴味。
“我们这,没有主陪、副陪。”王婉音竖起一根手指,“没有打圈。”
沈谕噗嗤一笑。
那笑声很短促,但确实是笑出声了。
王婉音瞪他一眼。
沈谕知趣,敛了笑意,神色恢复如常:“店长请继续。”
王婉音又瞪他一眼,才继续说:
“以后聚餐,谁组织,谁发言提酒,提三杯。三杯之后,大家自由发挥,没有要求。”
沈谕微微垂眼,端起茶盏抿了一口。
——她把这套酒桌规矩玩得很明白。
“第一杯,敬——”她想了想,“敬咱们这一年没倒闭。”
陈秀才的酒杯差点滑手。
赵武一口闷了,被辣得直抽气,还憨憨地笑。
小梅抿了一小口,脸立刻红得像窗外的灯笼。
王婉音自己也喝了一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