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议进入最后一个议程:一季度工作安排。
王婉音换了一张新纸,写下“康定二年·正月—三月”几个字,然后划出一条时间轴。
“正月剩大半月,重点是会员维护。年前办过一次会员日,反响不错,正月十五再办一次,主题是元宵。”
她在“元宵”下面画了个圈。
“二月——”她的炭笔顿了顿,“情人节。”
沈谕眉头微动。
“情人节?”陈秀才惊讶,“掌柜的,学生孤陋寡闻,未曾听闻此节……”
“就是七夕。”王婉音头也不抬,“七月初七,牛郎织女相会之日。”
她说着,又在白板上写下“七夕·手作体验”“情侣对杯”“定情雅间”几行字。
沈谕看着她。
她没有注意到他的目光,正专注地在“七夕”下面画着各种分支箭头。
过了片刻,他淡淡开口。
“方才说二月,”他的语气平常得像在算日子,“还有五个月才到七夕。”
王婉音笔尖一顿。
她抬起眼,对上他的目光。
那目光里有一点——只有一点点——几乎察觉不到的笑意。
她忽然明白了,自己‘说漏嘴’了。
但她没有再慌张,因为看见他眼底的笑意,她知道——他早就知道,他不在乎。
她说的“二月情人节”是二月十四。
他听出来了。
但他什么都没说,只是轻轻算了一笔账。
她眨了眨眼,又眨了眨眼。
“……”她放下炭笔,“沈总助说得对。我记错了。”
后厅里安静了一瞬。
陈秀才欲言又止。
赵武茫然地看看掌柜的,又看看将军,完全没听懂。
王婉音深吸一口气,抓起湿布,把“七夕”那行字用力擦掉。
“好,我们重来。”她抓起一块湿布,把“七夕”那行字用力擦掉,“二月没有情人节。三月——”
“三月有上巳节。”沈谕的声音从旁边传来,“女儿节,男女踏青,互赠芍药。”
王婉音笔尖停在半空。
她侧过头,看着沈谕。
他依然是那副八风不动的表情,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常识。
但王婉音分明看见,他眼底那点笑意,比方才更深了几分。
——这人故意的。
“……多谢沈总助提醒。”她收回目光,在“三月”下面工工整整写上“三月桃花主题”。
“手串。”她说,“桃花纹样,粉色系珠料,搭配银饰或绳编。”
“茶点。”她继续写,“桃花酥、桃花酿、桃花茶。”
“活动。”她顿了顿,“踏青茶会。地点……”她看了看后厅这四四方方的屋子,“不一定在店里。可租城外别院,或寻处桃花开得好的野郊。”
她说着说着,眼睛亮起来。
“还可以提前准备些题诗的笺纸,让客人现场写,写得好的送限定手串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