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秀才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
“但我们的客户从零积累到八十七位常客,复购率超过四成。”炭笔不停,“陈账房的柱状图,从五月画得像狗啃,到腊月已经能看出趋势线了。”
陈秀才的脸腾地红了。
“赵师傅的茶具成品率,从三成到七成。上月那套桂花纹,五只全须全尾,一只都没裂。”王婉音看向赵武,“你自己说,去年这时候你烧的杯子啥样?”
赵武挠挠后脑勺,憨憨地笑:“去年这时候……俺连窑门朝哪开都不知道。”
“小梅。”王婉音转向角落里的小姑娘,“你敢独自接待挑剔的老客了。”
小梅低下头,使劲眨眼睛。
“这些,”王婉音放下炭笔,转过身,“比二百贯值钱。”
后厅里很静。
陈秀才揉了揉眼睛,声音有些发紧:“掌柜的,账目之责,学生亦有……”
“停。”王婉音举起手,“年会第一条规矩,不许抢着背锅。”
陈秀才噎住。
赵武憨憨地笑起来。
小梅也笑了,眼角还挂着没擦干的泪花。
沈谕坐在她右手边,看着这一幕。
他在军营里也带兵,赏罚分明,令行禁止。可他从没见过这样的“赏”——不是银钱,不是升迁,是“我看见你了”。
王婉音转向白板,炭笔蘸饱墨,写下第二行大字。
经营目标
“咱们不搞虚的。”她说,“只定三条。”
一、稳住基本盘。茶具、茶点、文玩,求精不求多,每月至多推两款新品。
二、培养人。陈账房学简易成本核算,赵师傅攻青白瓷釉色,小梅——考你个茶艺师资格。
三、活着。亏损控制在二百贯以内。
她放下炭笔,拍拍手上的细屑。
“就这些。谁有补充?”
陈秀才举手:“掌柜的,‘茶艺师资格’是何物?”
“我拟的考评体系。”王婉音面不改色,“分初、中、高三阶,初阶需掌握六款茶品冲泡,独立接待散客无差错。小梅,有信心吗?”
小梅腾地站起来,脸涨得通红:“有、有!”
赵武挠挠头:“掌柜的,俺那釉色……啥时候算成?”
“你上月烧的那套桂花纹茶具,已经成了。”王婉音看着他,“成品的‘成’。”
赵武愣住了。
他站在那里,张着嘴,像被人点了穴。
半晌,他闷闷地“哦”了一声,坐下,使劲揉眼睛。
王婉音转向沈谕。
“沈总助。”
沈谕抬眼。
“你的目标——”她顿了顿,炭笔在白板角落画了个小小的问号,“继续发挥‘略知一二’的特长,协助以上所有事项。”
她看着他,眼底有促狭的光。
“这个目标,够不够清晰?”
沈谕唇角微微扬起。
“清晰。”他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