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账目如人心。”她说,语气平淡,“真想藏东西,哪有天衣无缝。再精妙的谎言,也总会留一处破绽——不是这里漏了,便是那里多了。”
她忽然抬起眼,看着他。
“就像你这将军,不也在我那雅音阁,打了许久的工?”
烛火在她眼底跳动。
那抹狡黠的笑意,沈谕无比熟悉。
她在雅音阁与他讨价还价时,推出新品信心满满时,都是这样笑的。
可此刻,这笑意里多了什么。
不是嘲弄,不是调侃,而是一种他从未在她眼中见过的、坦然的……亲密。
她说的是他的“谎言”。
可她的语气,分明在说:我都知道。我接受。那是我与你之间,不足为外人道的过往。
沈谕看着她。
他的目光从她含笑的眉眼,落向她方才翻页的那只手。
手指纤长,还沾着一点国画颜料未洗净的青绿,静静搁在卷宗边缘,一动不动。
他伸出手,覆住了那只手。
王婉音微微一颤。
她没有抽开。
她的手指在他掌心蜷了一下,像受惊的蝶,又慢慢舒展开。
“沈谕。”她轻声说。
“嗯。”
“以后有这种事,”她顿了顿,“可以告诉我。”
他的拇指轻轻摩挲过她的手背。
“好。”
“不是以将军夫人的身份,”她说,“是以——”
她忽然不知该怎么说了。
以合作伙伴?以战友?以契约的甲方乙方?
这些词在舌尖滚了滚,都被她咽了回去。
沈谕没有追问。
他只是握紧她的手,低低应了一声。
“我知道。”
窗外的雪不知何时停了。
月光从云隙漏下,将庭中积雪映成一片温柔的银白。
他们就这样坐着,谁也没有说话。
许久,王婉音轻轻抽回手,站起身。
“夜深了,早些歇息。”她的声音恢复了平静,“我先回房。”
她转身向外走。
走到门边时,她忽然停住脚步。
“沈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