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。”
“那道城墙,”她没有回头,“今晚可以撤了。”
她说完,没等他回答,就推门出去了。
她怕自己多停一瞬,就会后悔。
王婉音回到主院正房时,小梅已经铺好了被褥。
两条锦被并排铺在宽敞的床榻上,中间隔着半尺距离。
枕头各据一方,泾渭分明。
她站在床边看了很久。
然后她弯腰,把那床叠得整整齐齐的备用锦被抱起来,放进柜子里。
床榻上只剩两床被子。
没有城墙了。
她洗漱更衣,躺进自己那床被子里,面朝里侧。
她没有睡着。
她听着廊下的脚步声由远及近,推门声很轻,然后是窸窸窣窣的解衣声。
烛火被吹灭,床榻另一侧陷下去一块。
他躺下了。
两个人,两床被子,中间没有那道叠起的锦被。
——只有空气。
王婉音睁着眼,看着帐顶模糊的暗纹。
身后传来他的声音,低低的,像怕惊破这满室的寂静:
“音音。”
她没有应。
“我看你受伤了,”她说,声音闷在被子里,“半夜要是起身,中间有东西,不方便。”
他没有说话。
沉默了很久。
“……音音。”他又唤了一声。
这次不是陈述,是唤她。
王婉音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。
“你不要说话。”她说,“犯规的是我。”
身后传来极轻的笑声。
那笑声很短,很快收住。
但他没有说话。
——他是在笑她,还是笑他自己?
她不知道。
她只知道,他躺下去时,离她比往常近了几分。
被角没有碰到,呼吸也没有交缠。
但中间那道空荡荡的距离,比任何城墙都更让人心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