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了很久,久到她以为他睡着了。
“马上要过年了。”她忽然开口。
“嗯。”
“将军府那边,”她顿了顿,“不必管我。按你想的方式过。”
他没有立刻回答。
王婉音盯着帐顶,等他说话。
“陛下赐宴要出席。”他的声音平稳,“其余应酬,可免则免。”
“好。”
又一阵沉默。
“沈谕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今年过年,”她顿了顿,没有回头,“我就在这里过。雅音阁闭店,初八开业。”
他没有说话。
“年底宫中防务,事多,我知道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“你若忙完公务……”
她没说完。
沈谕等了一会儿。
“可以陪我去雅音阁喝杯茶。”她终于说出来,“闭店了,他们都放假。但那仍是我白天的去处。”
寂静。
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,在地上落成一道细细的白痕。
“好。”他说。
王婉音闭上眼。
“沈谕,还有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明天我帮你换药。”
他没有立刻回答。
片刻后。
“……好。”他的声音比方才更低。
“嗯。没事了。睡了。”
她把被子拉到下巴,蜷成惯常的睡姿。
背后很久没有动静。
她以为他睡着了。
就在这时,她感觉到被角被轻轻掖了一下。
隔着锦被,他的手指在她肩头停了一瞬。
极轻。
像雪落在瓦上。
她没有睁眼,但那一夜,她睡得无比安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