堂堂侍卫亲军马军司指挥使,手握汴京骑军兵权,送她一支步摇,耳根居然红了。
她忽然弯了弯嘴角。
笔尖在纸上顿了顿,又继续往下核。
窗外传来脚步声。
她抬起头。
沈谕站在门边,手里提着个食盒。
玄色锦袍换成了半旧的青衫,是“沈言”的装束,可那通身的气度,怎么掩也掩不住。
“今日怎么得空?”她问。
“路过一品轩,新出的桂花糕。”他把食盒放在柜台上,顿了顿,“店长,尝尝。”
王婉音擦擦手,走过去打开盒盖。
糕体莹白,点缀着糖渍桂花瓣,卖相极好。
她拈起一块咬了一口,酥软清甜,比她自己做的确实强些。
“不错。”她点点头,“将军有心了。”
沈谕没应。
他看着她,沉默片刻,忽然开口:
“于公于私,夫人尚以将军相称,岂非见外?往后,唤我名即可。”
王婉音嚼着桂花糕,愣了愣。
她这才意识到,自赐婚以来,她对他的称呼一直在几个身份间切换:对外人言“将军”,公事公办时“沈将军”,调侃时“沈总助”。
上次在破庙那晚,还喊了沈谕。
现在还是极少从她嘴里出来。
沈谕。
这两个字在舌尖滚了滚,竟有些陌生。
“我尽量。”她把剩下的半块糕塞进嘴里,含糊道。
她说完就后悔了——这话听起来,像是在答应什么重要的事。
沈谕看着她鼓起的腮帮子,唇角微微扬起。
“常行,将至。”他说。
他的语气很轻,像在说一件极寻常的事。
可王婉音听出了那平静之下的、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。
她咽下糕点,拍拍手上的碎屑。
“好。”她抬眼看他,“沈谕。”
这是她第一次在店里,当着旁人,唤他的名字。
没有“将军”,没有“总助”,没有任何身份前缀。
就是这两个字,简简单单,干干净净。
沈谕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,像被什么轻轻触动了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微微颔首,转身去后院帮赵武搬货。
王婉音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帘后。
桂花糕的甜香还萦绕在舌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