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谕没有说话。
她继续说。
“你不问,我就不用编。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那就别编。”他说。
她愣了一下。
他看着她。
“记不清就记不清。”他说,“无妨。”
她的眼眶忽然有些热。
低下头。
“那睡吧。”她说。
她躺到床上。
他走向软榻。
躺下。
隔着屏风。
沉默了很久。
月光从窗棂漏进来。
这个夜,比前一晚更静。
翌日清晨。
王婉音醒来时,天已大亮。
榻上空无一人,和昨日一样被子叠得整整齐齐。
她坐起身,目光落在圆桌上。
那本礼金簿还摊开着。
旁边压着一张纸。
她走过去,拿起那张纸。
“账目已清,人情已明。问号留着,不急。辛苦。今日当值,申时归。——沈谕”
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。
问号留着,不急。
辛苦。
她的眼眶忽然有些热。
她把那张纸折好,放进了妆匣最底层。
和之前那张放在一起。
和那份契约放在一起。
窗外传来鸟鸣声。
沈谕走在去马军司衙的路上,脚步比平日慢了些。
他在想昨夜的事。
她不知道父亲有几个弟弟。
不知道姑母是哪个姑母。
不知道表姐是哪个表姐。
那些她本该烂熟于心的亲戚关系,她一个都答不上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