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昭宁看着她愣住的样子,嘴角弯了弯。
“怎么?不行?”
沈疏寒摇摇头:“不是不行,是……”
她顿了顿。
“你不觉得我多事?”
顾昭宁笑了。
“你这个人,”她说,“就是太小心了。”
她握紧沈疏寒的手。
“他是你小时候的朋友。帮他,不是多事。”
沈疏寒看着她,看着那双眼睛里的笃定。她忽然觉得,那些藏在暗处的手,好像没那么可怕了。因为有人站在她这边。有人握着她的手。有人说,帮他,不是多事。
“顾昭宁。”她开口。
“嗯?”
“谢谢你。”
顾昭宁嘴角弯了弯。
“谢什么?”
沈疏寒想了想,说:“谢你懂我。”
顾昭宁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那笑容很深,眼睛弯成两道月牙,连带着肩膀都在轻轻抖。笑完了,她说:“傻子。”
沈疏寒也笑了。
“傻子配傻子。”
两人就那么坐着,手牵着手,看着院子里的阳光一点一点暗下去。太阳慢慢落下去了,天边的晚霞从白变红,从红变紫,从紫变灰。廊下那盏灯还没点,但沈疏寒知道,等天黑了,它会亮起来。
她靠在椅子上,闭上眼睛。
脑子里还在想李叔。想他跪在地上的样子,想他哭着说“我对不起你”,想他说“你娘还好吗”。他问她养母还好吗——那句话,她想了很久。一个被逼着来作证的人,跪在地上,哭着道歉,然后问她:你娘还好吗?
他是在乎的。在乎养母,在乎她,在乎那些年的情分。只是有些事,比情分更重要——比如儿子的命。她理解。真的理解。只是理解归理解,心里还是有点疼。那种疼不是刀割的那种疼,是钝的、闷的、说不清道不明的。像一块石头压在胸口,不重,但一直都在。
旁边传来轻轻的声音。
“在想什么?”
沈疏寒睁开眼睛,看见顾昭宁正看着她。暮色里,那双眼睛很亮。
“在想李叔。”她说,“在想他儿子。”
顾昭宁没说话,只是握紧她的手。
“会找到的。”她说。
沈疏寒看着她,看着那张脸,那双眼睛,那个人坐在暮色里,说“会找到的”。她忽然觉得,那块压在胸口的石头,好像轻了一点。只是一点,但她感觉到了。
她握紧那只手。
“嗯。”她说。
天黑了。阿青从屋里出来,把廊下那盏灯点上。烛火跳了跳,在暮色里亮起来,把周围照出一小圈光晕。那光晕落在她们身上,暖暖的,像是要把什么都挡住似的。
月亮升起来了,挂在那棵老槐树的枝头,又大又圆。月光和灯光交织在一起,把整个院子都染成温暖的银白色。
沈疏寒靠在椅子上,顾昭宁靠着她。
两人谁也没说话。
夜风从院角吹过来,带着凉意,也带着那棵海棠树最后的一点香气。那香气已经很淡了,淡得像回忆,淡得像小时候巷口那挂鞭炮的味道——闻不真切,但你知道它在那儿。
沈疏寒忽然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