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音很大,大到整个前厅都安静了一瞬。
老章吓得后退半步。
“你——”
“钟离——!”她又喊了一声,更大,更破,像是要把喉咙撕开,“你出来!”
“哎——!”
一个声音从里面飘出来,拖着长腔,像一只蝴蝶晃晃悠悠地飞过来。
老章的话卡在喉咙里。
那扇门开了。
胡桃从门里蹦出来,眼睛弯弯的,嘴角噙着笑。她穿着一身深色的衣服,头发有点乱,袖子上沾着污迹,鞋子还有泥,可她整个人站在那里,像一只刚睡醒的猫,懒洋洋的,又好像什么都看在眼里。
她往外走了两步,目光扫过老章,扫过阿响,落在朗樾身上。
然后她眨了眨眼。
“咦?”她歪了歪头,盯着朗樾看了两秒,“你不是……那谁?”
朗樾愣了一下。
胡桃拍了拍手:“我想起来了,你之前在我这儿呆了二十多天,是吧?”她说着,又凑近了一点,上下打量,“不过你这是怎么了?被人煮了?”
老章在旁边咳嗽了一声。
胡桃不理他,自顾自地说:“这模样,像是刚从海里捞上来的。有事找钟离先生?”
朗樾点了点头。
胡桃眨眨眼,又往前凑了凑,压低声音,像在说什么秘密:“他欠你钱?”
朗樾不想理会她的调侃。她面无表情的盯着她,胸口激烈起伏着。
“开玩笑开玩笑。”胡桃摆摆手,正了正脸色,但那正色也只正了一秒,“不过你这么急,总得有个理由吧?说说看?”
朗樾张了张嘴。
说?能说什么呢?
说德贵老板死了?说刻晴死了?说那两个在原神里明明一直活着的人,刚刚死了?
说我早就认识你,不是因为我在你这里打过工,而是我玩过一款叫原神的游戏,知道你是谁,知道钟离是谁,知道你们本来应该是什么样子?
说她本来以为这个世界会按那个剧本走下去,可它没有?
她什么也说不出来。
她只是站在那里,看着胡桃。
胡桃也看着她。
那双眼睛弯弯的,好像一直在笑。可那笑下面,又好像有什么别的东西——一种很轻的、说不清的东西。像是在看,又像是在等。
片刻后。
“行吧。”胡桃忽然说,拍了拍手,“你不说就不说。”
她转过身,冲着里面那扇门,用那种拖着长腔的声音喊:
“钟——离——先——生——!有人——找——!”
老章吓了一跳。
“堂主!”
胡桃不理他,继续喊:“是之前来咱们堂里给请仙典仪帮忙的小姑娘——!眼睛红红的——!看起来快哭了——!你再不出来——她就要把我往生堂的门槛哭塌啦——!”
朗樾站在原地,不知道该怎么反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