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面那扇门动了一下。
钟离站在门边。
他穿着那身岩金色的衣服,干干净净的,和周围那些狼狈的人完全不一样。他站在那里,看着朗樾,那双岩金色的眼睛里什么也看不出来。
胡桃回头看了朗樾一眼,冲她挤了挤眼睛。
“行啦,人给你喊出来啦。”她压低声音,像在分享什么小秘密,“接下来就看你自己啦。”
说完,她往旁边蹦了一步,让开路。
老章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
朗樾看着钟离。
钟离也看着她。
她忽然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轻得发飘,心底攒了一路的质问、委屈、愤怒,在他这份淡然面前,瞬间就瘪了下去,像是攥紧的拳头打在了棉花上,又像是满腔的声响,都被他无声的沉静压得发不出声。
她握紧拳头,指甲掐进掌心。疼的。
她看着他的眼睛。
“……我有话要问你。”她说。声音还在抖,但眼睛没有躲。
钟离看着她,没有说话。
“我想问你一些话。”她又说了一遍,“你让我问吗?”
钟离沉默了一会儿。然后他点了点头。
“你可以问。”他说。声音还是那个声音,平稳,低沉,什么都打不破。
朗樾站在那里,看着他的眼睛。那双眼睛太深了,深得像望不见底的潭水。她忽然觉得在这里问不出来——旁边那些人,那些眼睛,那些耳朵。她要说的话,不能让别人听见。
“你真的想在这里聊吗?”她问。
钟离看着她,目光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。
胡桃在旁边小声嘀咕:“哎哟,这是要单独聊啊……”
钟离没有理她。他只是点了点头。
“跟我来。”
他转身往里面走。朗樾跟上。
阿响动了一下,想跟上去。胡桃伸手拦住他,冲他摇了摇头。
“人家单独聊,”她说,“你凑什么热闹?”
阿响看着她,没说话。
胡桃眨眨眼,又补了一句:“放心啦,钟离先生又不会吃人。再说了——”
她顿了顿,压低声音,像在说什么秘密:“我看她那个样子,就是来骂人的。骂完就回来啦。”
阿响还是没说话。他只是站在那里,看着朗樾的背影消失在门后。
胡桃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,忽然“啧”了一声。
“不过真别说,”她摸着下巴,语气里带着点真心的赞叹,“我还没见过有人敢这么当面叫板钟离先生的。那位姑娘够有胆儿啊。她叫什么来着?”
老章在旁边叹了口气。
胡桃看了他一眼,又看看阿响,耸了耸肩。
“得,”她说,“咱们接着忙吧。架让能吵的人去吵,咱还得干活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