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辆黄包车静静地停在墙角,篷子上落了一层薄雪。
何雨柱四下张望了一圈,確认院里没人注意这边。
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小布包,小心翼翼地打开。
里面整整齐齐地码著十块大洋,银元在雪光的映照下,泛著冷硬而诱人的光泽。
他双手捧著布包,递到林婉秋面前。
“林大夫,这点心意,您別嫌少。”
何雨柱的声音很诚恳。
“我爹出门就给了这些,说是给您的诊费。赶明儿我爹回来了,我一定领他亲自上门,再给您补上。”
这话半真半假。
他自己身上原本只有两块大洋,剩下这八块,还有一堆乱七八糟的军票、日本纸幣,都是刚才从那几个日本兵身上摸出来的。
那些日本钱他不敢拿出来用,容易惹麻烦,还是大洋最实在。
林婉秋一愣,显然被这十块大洋嚇了一跳。
她没有接,反而皱起了眉头:“太多了。给產妇接生,按规矩一块大洋就足够了。你拿回去,给你娘买点补品。”
说著,她伸手就要去拿那一块大洋。
何雨柱却突然抓住了她的手,不由分说地把那十块大洋全倒在她掌心,然后紧紧握住她的手指,不让她退回来。
“您收著。”
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却透著一股斩钉截铁的坚定。
“今儿个您救的不是一条命,是两条命。这钱,您必须得收。”
林婉秋看著手心里沉甸甸的大洋,又看看眼前这个眼神清澈却异常固执的孩子,心中五味杂陈。
“可是……这太多了。你们家刚添了人口,正是用钱的时候,这么多钱给了我,你们家不过日子了?”
“我爹是厨子,手艺好,饿不著我们娘几个。”
何雨柱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白牙。
“我看您那诊所……平时好像没什么生意吧?这年月,大家日子都不好过。您收著,就当是我替我那还没睁眼的妹妹谢您的救命之恩。”
林婉秋怔住了。
这话太通透了,通透得让她不敢相信是从一个十岁孩子嘴里说出来的。
他不仅看出了诊所的冷清,还懂得为別人著想。
“你確定你真的是个孩子?”
她脱口而出,眼神里充满了探究。
何雨柱嘿嘿一笑,装傻充愣。
“我这不是常年跟我爹去大户人家做饭嘛,耳濡目染,隨便学了点人情世故。”
林婉秋白了他一眼,心里却明白这孩子绝对不简单。
可手里那十块大洋,沉甸甸的,虽然烫手,却也让她感到了一丝久违的暖意。
她的诊所確实很久没开张了,冷清得能结冰,连买药的钱都快凑不齐了。
“行,那我就不客气了。”
她不再推辞,小心翼翼地把大洋收好,贴身放著。
“往后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,儘管来找我。”
“別。”
何雨柱连忙摆手,一脸认真地说道。
“找您通常都是要命的事,我可不敢老麻烦您。”
林婉秋被他逗乐了,笑著摇了摇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