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她把大洋收好,何雨柱转身去拉车。
林婉秋看著那高高的门槛,有些好奇地问道:“你这车子是怎么弄进来的?这门槛可不低。”
何雨柱没说话,走到门槛边,蹲下身,伸手在门槛底下摸索了两下。
然后一推一拉——只听“咔噠”一声,整条厚重的门槛竟然被他卸了下来,挪到了一边。
动作利索极了,一看就是干过无数回的老手。
林婉秋看得目瞪口呆,隨即冲他竖起了大拇指:“行啊,小鬼头,还有这一手。”
何雨柱嘿嘿一笑,把车拉出去,又把门槛原封不动地装回去,严丝合缝,看不出来一点痕跡。
关好大门,他转身熟练地掸了掸车座上的积雪。
“林大夫,您请上车。”
林婉秋上了车,坐稳了才叮嘱道:“慢点跑,路滑,別摔著。”
“擎好吧您內!”
何雨柱应了一声,抬起车把,脚下发力。
起初是慢跑,適应了节奏后,速度渐渐提了起来。
雪片子扑在脸上,冰凉刺骨,但他心里却是热乎乎的。
约莫十来分钟,车子就到了东堂子胡同。
林婉秋下了车,看著何雨柱湿透的头髮和冻得通红的脸蛋,忍不住关心道:“进来喝口热水吧,暖暖身子,別著了风寒。”
“不麻烦了,我得赶紧回去看我娘。”
何雨柱大声回了一句。
隨即。
他像是想起了什么,压低声音,凑到林婉秋耳边,神秘兮兮地说道:“林大夫,您要是有用得著我的地方,就捎个信。我家地址您知道,我叫何雨柱,大家都叫我柱子。当然……得是我能办的,跑腿什么的都行。”
林婉秋笑了,伸手轻轻戳了戳他的脑门。
“小鬼头,心眼还挺多。我一个大夫,能有什么事要你帮?老老实实在家伺候你娘和你妹子吧。”
“话別说死嘛。”何雨柱装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,“这世道,谁还没个难处?万一呢?”
“好好好,知道了。”林婉秋没好气地挥挥手。
“赶紧回去吧,记得换身乾衣服,用热水洗头!”
“哎!”
何雨柱拉上车,转身就跑,很快就消失在茫茫雪幕中。
林婉秋站在诊所门口,看著那个小小的身影远去。
半晌,才摇摇头,脸上露出了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。
“还真是个有意思的小傢伙。”
她转身推门进屋。
诊所里冷清清的,药柜上落著一层灰尘,桌椅冰凉。
她走到桌前,从怀里掏出那十块大洋,一枚一枚地排开。
银光冷冷,映著她瘦削却坚毅的脸庞。
这年月,能一口气拿出十块大洋的人家不多。
更何况,还是个孩子。
她想起何雨柱那双眼睛——乍看之下憨態可掬,人畜无害。
可那眼底深处藏著的东西,深沉、冷静。
甚至带著一丝与年龄不符的狠厉,让她有些看不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