完本神战

第四十二章 心理诊所下（第1页）

容渡在看守所里只活了十一天。

第十一天清晨，狱警打开牢门的时候，他已经断气了。没有外伤，没有挣扎痕迹，验尸报告上写着“急性心肌梗死”，干干净净，像是专门挑好的死法。

我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刷牙。宋笙歌在厨房煎蛋，油锅滋啦滋啦地响。我含着满嘴泡沫，对着手机那头的老赵说：“他死前见过谁？”

“昨晚七点，他妹妹来探视。聊了二十分钟，聊完他回去就睡了。今早就没了。”

我吐掉牙膏沫：“他有个妹妹？查过了吗？”

“查了。亲生妹妹，比他小十一岁，住在隔壁市。过来跟他见最后一面，她说她哥提前一周给她写了信，让她那天来一趟。信上说他要走了，让她别难过。”

我挂了电话，站在洗手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。容渡死了。是自杀，但他选了别人来执行。这种人连死都要给自己安排一个仪式。

宋笙歌端着煎蛋从厨房走出来：“怎么说？”

“他把自己安排死了。死之前见了妹妹最后一面，死法干净利落，没有遗书，没有闹事。走得像一个体面人。”

我接过她递来的筷子：“这顿吃完去一趟看守所，我要看看他那封信。他既然能提前一周把妹妹叫来，就不可能什么都没留下。”

宋笙歌在我对面坐下，语气很平：“你觉得他会留东西给你？”

“一定会。”我说，“他的戏还没演完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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容渡的遗物很简单。一套换洗衣服，一本翻旧了的《存在与时间》，一封没有封口的信。

信是留给我的。我拆开的时候，手指没抖。但宋笙歌在旁边看着，没有出声，也没有走开。

信纸是米白色的，字迹工整得像是誊抄过。

“庄法医：

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，我应该已经不在了。不必遗憾，也不必愤怒。我是自愿离开的，就像当初他们自愿离开一样。唯一不同的是，我选对了时间，选对了方式，选对了观众。

夏鸢是我最用心的一件作品。她花了十三年才长成我想要的样子，你只用了十三天就把她掰回去了。说实话，我到现在都不太服气。

但你不用得意。你赢的是我的耐心，不是我的判断。

最后一个秘密在城南那间旧仓库里。我本来没打算这么快告诉你，但你既然抢走了夏鸢，我也没必要再替你留着了。你去看完，就知道你妈当年为什么不恨我——以及你该恨的人，从来都不是我。”

信尾没有署名。

我把信纸翻过来，背面还有一行小字：“庄继红，你比你妈幸运得多——至少有人陪你看完了这封信。”

我盯着最后那句话，心里凉了大半截。他连这个都算好了。

宋笙歌从我手里拿过信纸，看了一遍，又折好放回信封里：“你打算去？”

“去。”我说，“他算准了我会去。我偏要去看看，他最后一个秘密到底值不值得他这么用心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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容渡说的那间仓库，藏在城南一片老工业区的尽头。铁门上的锁早就锈断了，推开的时候发出刺耳的声响。里面堆着几十个落满灰的纸箱，墙角有一张办公桌，桌上放着一台老式笔记本电脑，电源线还插着。

我按了开机键。屏幕亮了，桌面上只有一个文件夹，文件名是“001”。

点开，里面是一段视频。二十年前的画质，模糊的、灰绿调的监控画面，摄像头对着病房的一角。一个女人靠在病床上，三十出头，瘦得颧骨凸起。她旁边坐着一个人，年轻时的容渡，穿着白大褂。

女人的声音从音箱里传出来，轻得像在自言自语：“我知道我活不长了。我不怕死。我就怕她以后想起来，会怪我没等她长大。”

容渡的声音很平静：“她不会怪你的。你走的时候她还太小，记不住。”

“你替我告诉她，我是心甘情愿走的。不是被人逼的。”女人转过脸，看着镜头，她笑了一下，“小红，妈没有骗你。”

视频到这里就停了。我盯着那个画面看了很久，直到屏幕自动暗下去。

是我妈。

她早就知道自己会死。她早就知道容渡在做什么。她没有报警，没有逃跑，没有反抗。她选了接受。

宋笙歌站在我身后半步的地方，没有出声。但我能感觉到她在看着我，等我自己开口。

“她知道的。”我说，“她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在被谁治，但她说她是心甘情愿的。”

我把电脑合上，站起身来往外走。宋笙歌跟在我后面，一直没有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