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子尧站在前台,听清这句话,喉结动了动,没说话。
他当然懂……刑天这是要他把腰弯下来,再弯低一点。
他不是糊涂人,话都说到这份上了,哪还装得下糊涂?
温子尧嘴角牵出一点笑,涩得发苦。眼下风向全冲着他来,这时候,绝不能跟刑天翻脸。他抬手理了理袖口,声音放得平缓:“没事,我手头清闲,今天正好有空,等一等没关系。”
话刚落,阿森一转身,他脸上那点笑意便像被水洇开的墨迹,眨眼就散了……眉骨压下来,眼底沉得发黑,嘴角往下一扯,几乎拧出一道僵硬的弧。
阿森斜睨他一眼,语气不咸不淡:“那您就再耐心等等吧。我们老大忙得很,没工夫陪您在这儿耗时间。”
话里没带刺,可字字都硌人。
温子尧听明白了。
眼皮一跳,喉结滚了一下,面上却仍撑着那副温吞笑脸:“理解,理解。刑总事务繁多,我完全能体谅。”
顿了顿,又补一句,声音轻而稳:“您进去替我传个话……他什么时候忙完,什么时候见我,我都等。”
他心里清楚:只要能在刑天面前把事情掰正,让对方信他,网上那些风言风语,就不至于压得他喘不过气。可要是刑天连面都不露……事情只会越滚越烂。
他不敢动,也不敢走。
一个小时。
两个小时。
三个小时。
时间无声流过去,对他来说却像沙漏里卡住的颗粒,一粒一粒往下坠,又沉又慢。
没人出来,也没人招呼。
他盯着那扇紧闭的门,慢慢明白过来……这是故意晾着他。
不是没空,是不想见。
不是忘了,是压根没打算认这回事。
他鼻腔里哼出一声冷笑,极短,极轻。
谁想到当年递名片都要排队的人,如今站在这儿,连杯水都没人端上来?
要不是怕事态彻底崩开,他早甩手走人,哪还肯在这儿赔笑脸?
该死的……真当他是泥捏的?
更难熬的是渴,是憋……阿森临走前那句“刑总随时可能出来”,像根绳子勒在他腰上。
上厕所?万一他刚起身,门就开了呢?
忍。只能忍。
口干舌燥,小腹发胀,连脚踝都开始发麻,他站得笔直,手指却在西装裤缝边微微抠着布料。
脸越来越紧,眼神越来越冷,嘴角绷成一条细线。
阿森远远瞧见,嗤了一声:“瞧见没?才等这么一会儿,脸都拧成麻花了。”
旁边人跟着附和:“什么玩意儿啊?让他等会儿,倒跟受了多大委屈似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