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了那时,段祥兴答应给他的三成铜铁和免税文书,也会跟着化为泡影。
没有铜铁,灌县的工坊便开不起来。
没有免税文书,就算他能从别处弄来粮食和物资,沿途关卡收取的税钱,也足以掏空灌县那点家底。
灌县还有八万流民。
那些人没有田地,没有余粮,许多人连栖身的草棚都挡不住冬日风雪。
脸面值几个钱?
该低头时低头,该装孙子时装孙子。
可那八万张嘴,不能靠他的脸面填饱肚子。
叶无忌将布巾放回桌上,慢慢站起身。
同桌几人的脸色顿时变了。
原本便有意躲着他的两名管事立刻端起碗,连人带凳往旁边挪去。
曹定山更是吓得身子一晃,险些从凳子上跌下来。
“叶统辖,你要干什么?”
“快坐下!”
他死死拽住叶无忌的袖子,额头很快渗出冷汗。
叶无忌拂开他的手,低头理了理青衫下摆。
院中的议论声渐渐平息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叶无忌身上。
有人惊疑,有人怜悯,更多的人则急着与他撇清关系。附近几桌宾客纷纷垂下眼睛,生怕高家误以为自己与叶无忌有所牵连。
段兴业握紧手中的茶碗。
莫三爷眯起眼睛,干枯的右手缓缓探出袖口,五指微微弯曲。
高明远咧开嘴,眼中闪过毫不掩饰的兴奋。
他就知道,这个姓叶的不可能一直忍下去。
只要叶无忌敢闹事,高家便有足够的理由将他拿下。
高泰祥依旧站在台阶上,神色不变,右手拇指轻轻摩挲着食指关节。
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。
叶无忌若能继续装聋作哑,他反倒会高看这个年轻人几分。
可如今看来,终究还是沉不住气。
院中彻底安静下来。
叶无忌先看了一眼满脸得意的高明远,又将目光转向高泰祥。
随后,他脸上重新浮现出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。
“高公子,这庚帖,怕是换得太早了些。”。。la