千亦久阖了阖眸:“一千一百九。”
时予欢“诶”
了一声,一时间接不上话,她低了低头,看向琉璃罐最底部那里的刻字编号,发现那里也刻着一行“一千一百九十”
。
真的只有这个,没有别的了。
时予欢说:“那我还是继续喊你‘千亦久’。”
千亦久抬起眸,平静地看着她。
时予欢想,她还是做不到喊他“一千一百九”
,毕竟,这实在不好听。
时予欢又清了清嗓子,说:“但这跟上次不一样,我没有将你当作我失忆的朋友,我这样喊你,仅仅是在喊你,在我面前存在的你。”
千亦久低了低眸,终于,安静望着她的眼睛。
“用他的名字来称呼我,他不生气?”
他垂眸一笑,笑意出现了一瞬,又很快消失。
“他不生气。”
时予欢不懂,为什么要计较这种小事。
她捧着一腔诚恳来到他面前,将所有的好听话都说尽了,将所有心思都交给他,只为了告诉他一句——别生气,我没有一定要让你想起来你是个人类,我很乐意认识怪物先生。
千亦久扬着目光,看了看她,刚想再说话,忽然听见殿宇门外传来一阵凌乱急促的脚步声,一并响起的,还有割穿寂静的警惕喝问。
“谁在里面?!”
是巡逻的人。
时予欢头皮一麻,也顾不得和千亦久再谈天说地聊人生了,这下可好,被抓住就玩完了!
她吓得撒丫子就想跑。
见她慌张,千亦久轻声道:“别走。”
时予欢哪里顾得上答他,只一心想着绝不能在这里全军覆没啊,她还不想栽在这儿呢!
她急急忙忙翻出身上的钩索,抬头,瞄准了头顶的房梁。
蓦地,她却听见一声很轻的低笑,从身后传来。
“不许笑!”
时予欢头也不回就知道千亦久在笑,她耳朵一烫,瞬间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,压着嗓音气呼呼地抱怨,“你以为我想当这个‘梁上君子’吗?还不是为了……”
话音未落,千亦久抬眸,嗓音里仍有未散的笑意:“过来。”
时予欢一愣,还没回神,就听见了猛烈的哗啦一声巨响,回头一看,发现千亦久抬手,指尖冰蓝流光一闪,瞬间,琉璃罐应声崩裂,晶莹碎片如瀑布般倾泻而下,溅落满地。
惊天巨响。
巡逻的嗓门更警惕了:“谁!
谁在里面!”
脚步声越来越近,听上去,下一瞬就要破门而入。
时予欢彻底傻眼,嗷呜一声直呼救命,心道我刚跟你培养了感情,我还以为我成功了呢,好哇!
你不领情就算了,还这么恩将仇报我么!
千亦久不慌不忙:“都说了,过来。”
他笑意很浅,身后的羽翼翕合微张。
“藏到我这儿来。”
时予欢瞪大眼睛,左看看右看看,上看看下看看,门外开锁门闩的声响一声紧过一声。
她一咬牙,豁出去般爬上琉璃罐的底座,一头就往千亦久身后的翅膀里钻,像小鸟往一只大鸟的翅膀里拼命拱似的。